面对夜魅那强硬气势的要求,影蚀魔将一时语塞。他猩红的眼瞳中光芒急闪,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。沙魇在一旁看得焦急,连忙低声提醒:“魔将大人,万万不可啊!这群人知道得太多了!尤其是那宁清寒,她可是化神修士,若放虎归山,等她伤势恢复,必定会召集人族修士卷土重来,届时……”“闭嘴!”影蚀魔将猛地转头,对着沙魇厉声呵斥,眼中凶光一闪,“本座行事,需要你来教?!”沙魇赶紧闭嘴。他重新看向夜魅,目光在她那张与记忆深处某个令他恨之入骨,又隐隐带着敬畏的身影有几分相似的绝美容颜上停留,又感受着她体内那虽然微弱,却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尊贵血脉气息。他心中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让他感到惊骇,还有一丝激动。必须确认!必须亲自确认!至于这些蝼蚁般的凡人修士,杀与不杀,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。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女子的真正身份!那可能牵扯到永夜魔渊至高无上的存在,甚至可能改变他自己未来的命运!想到这里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对着夜魅缓缓点头,却带着一丝郑重:“可以。本座答应你,撤去屏障,放他们离开黑风窟。”“但是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眼眸锁定夜魅,“你,必须留下。”幸存的众人闻言,皆是一喜。这经历也太跌宕起伏了,短短时间内,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,本以为必死无疑,结果峰回路转有了生机。“不要!我们一起走!”林峙第一个站出来,急切地看向夜魅,眼神中满是坚决。夜魅扭头,狠狠瞪了林峙一眼,那眼神中有责备,有关切,但语气却不容反驳:“笨蛋!现在不走,就真的没机会了!快带他们走!”她不再看林峙,重新看向影蚀魔将,干脆利落道:“行。你放了他们,我留下。现在,立刻。”影蚀魔将眼中喜色一闪,点头道:“好!一言为定!”他随即看向还在犹豫不甘的沙魇,冷声道:“沙魇,撤去禁制,放人。”沙魇脸上肌肉抽搐,心中一百个不情愿,尤其是看到重伤的瑶宸仙尊,更是杀意难平。他咬牙道:“大人,那宁清寒她……”“本座说了,放人!”影蚀魔将语气骤然转厉,属于化神魔将的恐怖威压隐隐锁定沙魇,“还需要本座再说第三遍吗?!”沙魇浑身一寒,再不敢多言,只能悻悻地对着那悬浮的漆黑天火净浊璧一招手,同时掐断了维持屏障的魔力。嗡——!笼罩众人的黑色屏障应声而散,瞬间消失无踪。那枚漆黑的玉璧也失去了支撑,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,光芒彻底黯淡,仿佛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石。众人只觉周身一松,那无处不在的恐怖挤压感和灵力掠夺感瞬间消失!虽然周围依旧魔气弥漫,但比起刚才那绝杀之局,已是天壤之别!“还愣着干什么?!快走!”夜魅见众人还傻站着,忍不住再次出声催促,语气急促。“走!快走!”“多谢叶兄!不,叶仙子!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!”“快离开这鬼地方!”劫后余生的狂喜,逃离绝境的迫切,压倒了其他情绪。幸存的炼器师和修士们,此刻哪还顾得上别的,对着夜魅的方向匆匆一拱手,便如同惊弓之鸟,朝着来时的方向,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,生怕跑慢一步那魔将就会反悔。瑶宸仙尊在侍女衔雪的搀扶下,勉强站稳。她深深看了夜魅一眼,那目光中有感激,有歉疚,也有复杂。她对着夜魅,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。然后,她在衔雪的扶持下,也转身,步履蹒跚地随着人流离去。青炎子、张慕秋、魏千秋等人也对着夜魅抱了抱拳,眼神复杂。魏玉泽更是对着夜魅连连作揖,然后逃也似的跑了。然而,林峙却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的目光,始终落在夜魅那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上。“前辈。”林峙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。他将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的归元璧,塞到了身旁的青炎子手中。青炎子一愣,急道:“小子,你这是干什么?!你不走?!”“这归元璧您拿着。”林峙看着青炎子,快速说道,“黑风窟其他地方还有很多魔气,而且出去的路恐怕也不太平。有这东西在,带大家出去能安全许多。”“我问的是你!”青炎子又急又气,“你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?!”林峙没有直接回答,他转过头,再次看向夜魅的背影,目光坚定。他轻声道:“我晚点会来的。”“林公子!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慕容璃和澹台雪听到林峙的话,顿时花容失色,两女挣脱开旁人的搀扶,就想冲过来拉住林峙。她们眼中含泪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“慕容,澹台姑娘,别冲动。”张慕秋和秦砚几乎同时出手,一人一个,轻轻拉住了两女。张慕秋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夜魅,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林峙,压低声音对两女道:“林小友与那位叶姑娘关系匪浅,看那魔将的态度,似乎对叶姑娘极为忌惮,未必会加害。林小友留下,或许……未必是坏事。我们若强行拉他走,反可能害了他,也拖累大家。”慕容璃闻言,娇躯一颤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但她看着林峙坚定的侧脸,又看看远处气势不凡的夜魅,终于咬着唇,轻轻点了点头。澹台雪也泣不成声,却不再挣扎。张慕秋见两女冷静下来,这才抬头,对着林峙的背影,朗声说道,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:“林小友,今日我等能捡回性命,全赖小友力挽狂澜。大恩不言谢。他日若有机会,小友可来谷外一叙,张某扫榻以待。”这话说得有些突兀,也带着深意。林峙不知张慕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此刻心系夜魅,也无暇深究,只是遥遥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,也当作告别。很快,在青炎子等人的组织下,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,迅速消失在了洼地边缘的黑暗中。目送着最后一道身影消失,林峙这才转过身,一步步走回了夜魅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,直面远处的影蚀魔将、沙魇,以及面如土色的齐袁。夜魅听到脚步声,没有回头,她咬着牙,声音带着怒气,却掩不住那一丝隐藏极深的喜悦:“你这个傻子!叫你走你回来干嘛?!找死吗?!”林峙看着她的侧脸,笑了笑,轻声说:“回来陪你啊。你一个人留在这里,我不放心。”夜魅猛地扭过头,狠狠瞪了他一眼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着林峙的笑脸,有水光闪动,她凶巴巴地说:“老娘要你陪?你算老几?!”但这话语里,却听不出半点责怪,反而更像是一种嗔怪。沙魇在一旁看着两人这旁若无人的“打情骂俏”,心中嫉恨交加,忍不住冷哼一声,阴阳怪气道:“哼!不知死活的东西!既然你自己找死,待会可别想走了!”林峙和夜魅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,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彼此的目光短暂交汇,便胜过千言万语。他们之间,早已不需要过多的言语。齐袁看着自己手下等人安然离开的背影,又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,顿时肠子都悔青了!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能活着做人,谁想去那未知的魔界做什么劳什子魔族啊!谁知道魔力灌体会不会痛死?会不会变成怪物?他眼珠一转,悄悄挪到沙魇身边,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道:“沙……沙兄,要不……我也……我也跟着去护送他们一程?免得他们途中使诈,或者……或者泄露了此地的秘密?”沙魇斜睨了他一眼,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,嗤笑一声,毫不客气地戳穿:“怎么?现在后悔了?想跑?既然你已经向魔将大人效忠,发下了魔魂誓言,还有离开的份?老老实实待着吧!”齐袁被噎得脸色一白,连忙改口,赔笑道:“沙兄误会了!我这不是怕他们出去乱说,对魔将大人和沙兄不利嘛!我生是魔将大人和沙兄的人,死是……”“够了!都给本座闭嘴!”影蚀魔将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。他现在所有的心神,都放在了夜魅身上。他看向夜魅,眼眸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凶戾,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恭敬。他小心翼翼地开口,声音都放低了些:“现在……他们已经走了。可否……让本座查验一下你的血脉?只需……一滴精血即可。”夜魅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。她知道,揭开身世之谜的时刻到了。无论结果如何,她都必须面对。“可以。”她平静地说道,伸出右手食指,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。一滴殷红中隐隐带着一丝淡紫色光华的血液,自她指尖渗出,悬浮而起。这滴血出现的瞬间,周围原本平静的魔气,似乎都微微躁动了一下。夜魅屈指一弹,那滴蕴含着奇异波动的精血,便缓缓飘向了影蚀魔将。影蚀魔将神情无比郑重,他伸出漆黑细长的手,隔空托住那滴悬浮的精血。他闭上猩红的双眼,口中开始用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魔族语言,低声吟诵冗长咒文。随着咒文的吟唱,他掌心开始弥漫出浓郁如墨的漆黑魔气,将那滴精血缓缓包裹。魔气翻涌,如同有生命般,试图渗透、解析那滴精血。起初,并无异样。但数息之后——嗡!那滴被漆黑魔气包裹的精血,猛然一震!,!一股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威压,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,轰然从那滴小小的精血中爆发出来!“啊——!”离得最近的沙魇和齐袁首当其冲,两人如遭重击,同时惨叫一声,脸色惨白如纸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剧烈颤抖,仿佛背负了万钧重山,连头都抬不起来!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绝对压制!就连化神期的影蚀魔将,托着精血的手也猛地一沉,身体剧震,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骇然的神色,但他咬牙死死支撑着,眼中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!只见那滴精血内部,那丝淡紫色的光华骤然暴涨!瞬间驱散了包裹它的漆黑魔气,化作一道细小,散发着至高无上威严的紫色魔纹虚影!那魔纹复杂玄奥,仿佛蕴含着魔族最本源的力量,仅仅是虚影显现,就令周围的魔气如同朝拜君王般,疯狂涌动共鸣!更有一股尊贵、霸道绝伦的意志,隐隐从魔纹虚影中透出,虽然微弱,却让影蚀魔将的灵魂都在战栗臣服!咒文的吟诵声戛然而止。影蚀魔将猛地睁开眼睛,死死盯着掌心那滴精血和其中的紫色魔纹虚影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确认,再到无与伦比的激动,最后化为一声带着颤音的、石破天惊的骇然惊呼:“九幽天痕紫血纹!这……这果然是……魔尊陛下直系的至尊王血!”他猛地抬头,看向不远处同样被这异象震惊的夜魅,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结结巴巴,几乎语无伦次:“你……你居然……真的是……魔尊陛下的血脉?!”:()我靠红颜闯仙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