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引进庆辉殿内,太后似是刚散朝回来,那身庄重的朝服还没换,正拉着刚过三岁,粉雕玉琢的陛下走路,一派母子温情的场面。
而魏初作为亲卫,正一脸正经地守在殿前。
谷安岁老实地跪着,一动不敢动,揪紧了袖摆,等到太后问话,才声线发颤地说完了前因后果。
崔太后将陛下递给身边宫女,用帕子擦着手,饶有兴致地打量她:“那折子是你写的?”
她抬起纤细的手腕,捧着折子:“娘娘可以对比,这的确是臣的笔迹。”
崔太后对她的字印象很是深的,随意翻看了下,意味深长地说:“你的字,哀家有印象,的确写得漂亮,比你那父亲写得还要好。放心,哀家是有些顾念私情,但对这个亲侄子却没什么感情,就算要偏袒也不会偏袒他。哀家可是对你寄予厚望。”
“小谷主事觉得该如何罚?”
谷安岁熟读律法,但却没一条能够为这行为定罪的,试探着说:“那……罚俸一年?”
当官后,俸禄真的不少,一个月赶上她以往在谷家一年的银钱了。
崔太后笑了声:“一刻钟前,也有一人过来递了崔郎中的罪证,说他任职两年多,贪了数万白银,应当以儆效尤,杖责一百,不论生死,再行流放。”
谷安岁莫名觉得自己屁股跟着疼了下。
“你们夫妻两,性子真是南辕北辙。”崔太后叹了声,将这麻烦重新抛出去:“罢了,索性祭祀就在后日了,等过了祭祀,你们夫妻稍微商量一下,再将结果告诉哀家。”
谷安岁一时没太理解这话中意味,直至崔则行穿着朝服,从隔间走了出来。
作者有话说:
添了一千字,抱歉抱歉,我太纠结了,写来写去都不怎么满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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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
很快,太后带着陛下离开了,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一个多时辰前,两人还躺在一张榻上,谁都没提起这件事,却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庆辉殿。
崔则行走到她面前,捧着她的脸,低低地问:“怎么不告诉我?”
他低着睫,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的脸颊,怜惜从眼里溢了出来。
给崔承宇定的罪还是有点轻了,就应该牵连到他那对同样愚蠢的父母身上,株连三族才对。当然,他不是崔家的人,是安岁的人。
谷安岁别开眼,小声地说:“你也没有告诉我。”
她有点泄气:“说好了让我一个人处理的。”
崔则行轻描淡写:“没有你我,他也迟早会被发现。”
不一样的。
等到崔承宇窃走她折子的消息传出去,所有人都会将这两件事关联在一起,认定崔则行是为了帮她,才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手。
她害怕同僚会因此对她敬而远之。
崔则行看清她脸上落寞的神色,顿了下就说:“我错了。”
他拉着她柔软的手,覆在自己脸上,长睫下的瞳仁透着清透的光,循循善诱:“别让一个无关轻重的人成为我们的芥蒂,好吗?”
他从不吝啬于主动低头,但却斤斤计较着她的真心。这样的结果最好,别的男人在她的心里都排不上号,他可以毫无遗漏地独占。
谷安岁拒绝不了这样的他,抿了下唇:“好。”
得到答案,他终于松了口气,唇瓣急急贴到她的脸上,毫不吝啬地夸赞道:“安岁能一个人找到了证据,还能来找太后做主,真棒。”
覆在脸上的潮热化作一层羞赧,缓慢地扫过。她眼睫轻颤,又急忙在心里告诫自己,不要盲目相信他的话,那句话怎么说着“夫之美我者,私我也”。
嗯,要谦逊。
……
祭祀之事是由崔承宇一人主办的,贸然换人,易生变故。崔太后虽没有直接拔除了崔承宇的官职,却让身边内侍传令,让他手中一应事务交予谷安岁,只需在旁做辅助。
这命令一出,落在谷安岁身上的目光就多了几分猜疑,皆在议论她是靠着什么踩下崔承宇的,她的丈夫吗?尤其是崔承宇,眼神恨恨地盯了她许久,几欲张口质问。
而塌天般的大事落在了谷安岁的小肩膀上,她根本没功夫去想别人嘴里在说什么,已经忙得连觉都不够睡了。
不过因祸得福,为了方便太后询问祭祀进度,她一个八品小吏被特许去早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