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时候定下的婚期?她都没答应过。
谷安岁脸皮薄,难为情地拽了下他的袖口。
崔则行恍若未觉,他急于将事情广而告之,什么不能被发现,闹得越多人知道越好,毕竟小了几岁,心性不定,往后就算她变心,也断没有抛弃他的机会。
同龄人跃升长辈,兄妹两顶多觉得有些尴尬,但还是老老实实叫了。
崔则行将目光挪到崔承章身上,口气轻淡,含着无形的威慑:“怎么不出声?”
那一瞬,崔承章陡然意识到他是在刻意报复,当初他让安岁唤的那一声五叔,嗓子如同含了硬沙,艰涩地唤了声:“……叔母。”
谷安岁眼睫生颤,哪敢应声。昔日定婚的表兄,竟调转了身份,将她当成长辈来论,油然生出一股背德感,好像是她背着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。
崔则行的手指安抚地搭在她的后颈,缓慢地摩挲,勉强满意:“既都见了我和你们叔母,便可都回去了。”
三人当即要转身离开。
忽地,谷安岁想起了什么,小声地喊着:“承……崔承章,我有话要与你说。”
身旁男人的目光瞬间凝在她脸上,满心都是焦虑。
为什么要喊他?
怎么?昨夜刚刚与我夫妻一体,这般快就要后悔吗?
难道我不能使你满意吗?还是你的一颗真心没全在我身上,对他余情未了?
有什么话需要和他说?能告诉我吗?
时至今日,你仍对我有戒备吗?
关系产生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会产生变数,你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吗?
……
铺天盖地的质问淹没了这个善妒的男人,几乎使他不能维持矜持的假面,手指无声无息地束住了她的后颈,感受着温热皮肤下血液的流动,好似只有这样,才能略微好受些。
他轻微地低首,从眉骨撂下的阴影,得体地掩盖了眸底流出的情绪,语气仍旧温和地问:“怎么了?安岁,有什么话要说的?”
谷安岁咬了下唇,犹豫地说:“我可以单独和他说几句吗?”
崔则行手指微顿,半晌才低低地说了句:“好。”
他的神情阴郁,不经意地提醒道:“但你知道的,我不能离开你,会死的。”
谷安岁害怕他说这个字眼,连忙安抚:“一会,我保证不到一刻钟。”
一刻钟……这么久。
眼神落在这废物身上的一字一息,都难以接受。
他强迫自己将不满压回去,“……好,我在旁边等你。”
崔则行松开她,阴沉地瞥了眼崔承章。才不甘心地退让到几步外,一个能清晰看到两人举动的位置。
只剩下崔承章和谷安岁。
人刚走,崔承章就等不及了,急忙地说:“安岁妹妹!你是不是被胁迫的?告诉我,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!”
谷安岁却摇摇头:“我是想和你说退婚的事。”
“退婚?”崔承章瞪大了眼睛:“你要和我退婚?不可能,这是母亲的意思,你怎么可能违抗母亲?我不相信,肯定是被什么贱人给蛊惑了!是他对不对,他巧言令色,卖俏行奸,没有任何值得相信的地方!”
就差直接将崔则行的名字说出口了。
谷安岁不高兴地皱了下眉,打断他:“没有,就算没有崔则行,我也早就要和你退婚了。”
她鼓起勇气,抬眸直直看向他:“毕竟,你不能对不起罗燕语腹中的孩子。”
崔承章怔住了。
半晌,他才翕动着唇,愕然地问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五叔告诉你的,那只是一个意外,你放心,我绝不会让她对你有什么影响,甚至连见都见不到她。”
“承章哥哥。”她最后一次这样唤他:“可我不愿意。我们的婚事是姨母定下的,姨母是为了保护我,不让我陷入妻妾相争的窘迫境地,可你这样,与其余男人还有什么区别?”
“聘礼我会让人送回来,但姨母近来身子不好,还请莫要告诉她。”她的语气多了一点威胁:“若你真告诉她了,害得姨母病情加重,就别怪我将你的丑事也传扬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