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愿相信,却将目光挪到了谷安岁的书案上。
对,背叛是一定能找到证据的。
就算与她勾连的情夫是他神通广大的五叔,也会留下蛛丝马迹。
*
在崔府专为授课先生准备的书房里,谷安岁趴在桌沿,神情乖巧地誊抄着文书,手腕有点发酸,也不敢表露出来。
陆先生捧着瓷茶盏,呸了一口茶叶,瞧了眼笑道:“你父亲字好,你这小姑娘写得比他还好。”
谷安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抿着唇,小幅度地扬了下唇角。
他靠在椅背上,略思索一下:“性子稳当,办事也仔细,瞅着你年纪也到了,明年我打算在京城办书院,你也过去教书,咋样?”
她愣了下,下意识怀疑这说的是她吗。
不过,教书……
自从开女科后,京城里各大书院教书的女师父不少,但资历深的尚且没熬出几个,而崔氏学堂讲求资历和名望,先生都是教了历代的,暂时没有女师父。
“我……”她捏紧笔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正巧,敞开的房门外,有人进来了。
“陆先生。”他淡淡道。
陆先生赶忙起身,朝他略微俯身:“崔大人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崔则行瞥见趴在桌边写字的人,语气轻淡:“谷姑娘怎么在这?”
陆先生笑着解释:“让她帮我抄写些东西,方才我还问她呢,愿不愿明年和我去学堂教书呢。”
“教书?”崔则行随意坐下,声线清冽:“那且得等到明年春考后了,入朝后不知有没有空闲了。”
陆先生这才反应过来,认同道:“也是,我倒忘了这一层。”
说完这一遭,三人一块坐在屋里,彻底静下来了,只剩下纸张微动的声响。
陆先生闲不住,左看右看,见崔则行板着张脸,找不到说话的空档,实在没法子,就借口出门溜达了。
终于,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谷安岁停笔,蹙眉看向他,小声问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崔则行也就顺势走过去,极其坦然道:“这药需得一日两次,早晚涂抹才有效。我让言刃去寻你,你不在,就只能来这里找你了。”
“嘘!”她的脸又红了,张望了圈:“不要乱说话,会被听到的。”
真是一点都不知羞。
崔则行看了眼:“还疼吗?”
她非常警惕:“不疼了。”
他将药瓶拿出来:“蹭到衣裳会疼的,该涂药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这次,她拒绝得非常果断,反过来教导这个没有羞耻心的人:“这里人来人往,随时会有人看见的,绝不能做那等……出格的事。”
崔则行起身,将房门关上。
瞬间,屋内陷入一阵暗色,阴影折入,罩在两人脸上。
他说:“我不摸,会很快。”
她咬着唇,再找不出借口,只能顺从地妥协,被他抱在腿上坐着。
先解开衣领端详了会,见红肿消散地差不多了,掌心就堂而皇之地伸进衣领。
幸好,他这次说话算数,真的没有多摸,只将清凉的药膏快速涂抹开。
谷安岁倚在他的手臂处,臊着脸,攥着他的衣领,终于有点难为情地说:“你方才和陆先生说春考的事,说入朝什么的……可以不要说嘛,我考不上会很丢人的。”
在衣领里乱动的手停住。
崔则行默了瞬,就将最后一点药膏快速涂抹好,伸出手,凝着她低垂的乌眸,眼睫怯懦地颤着,连看他也不敢。
他将衣领的扣子一个个扣上,小气地扣到最根底,淡淡道:“谷安岁,这是我的判断,判断错了,丢人的也只会是我。别人说的话,做的事,你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情绪,更不该因此感到歉疚。另外,抱歉,无论你做什么,我都为你感到骄傲,并忍不住炫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