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了忍,等她忙完这一阵吧,夫妻之间应当坦诚相待,会有办法解决的。
……
今年祭祀之地选在圣恩寺,擢选的三位女官被特许陪同太后、陛下一同前往,保证所有事情圆满完成。而多事之秋,瑞王暴动,崔则行需得坐镇朝廷,出不了京城。
新婚小夫妻不得不分开三天。
谷安岁担心他的身体:“这次得要三四天才能回来,你体内的蛊毒怎么办?”
崔则行俯身,埋进她柔软雪白的颈项,清幽的香气就这样洒在他眼脸处:“放心,不算特别疼,我能忍住的。但你要记得早点回来,我在穗园等你。”
所谓小别胜新婚,每时每刻想腻在对方身上,是个人都受不住,只会徒增厌烦。稍微分开几日,将风筝线捏在手里的同时张弛有度,才能重新挑起新鲜感。
他暗暗算计着,这几句话一说,保证她会一直挂念自己。另外,她陪的是太后,探过了,身边也没有年轻貌美的男子,他的地位安全无忧。
谷安岁听不到他心里的话,脸上立刻漫起担忧,捧起他的脸,都快要不想去了。
“真的能行吗?”
盈满关切的乌眸望向他,指腹就这样摩挲在他的脸颊上,整颗心都扑在了他身上,他觉得这决定做得真对,还偏要装作大度地说:“我让言刃把白子灵抓来了,若出了什么意外,也有他在。你放心去吧,不用挂念我。”
“那好……你要照顾好自己,若有什么急事,就让人来寻我。”
谷安岁答应得不情不愿,乌眸始终落在他身上,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。
马车很快驶离这地,崔则行面上的温情也渐渐消失。在她彻底消失的瞬间,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焦虑,忍不住去猜想谷安岁在做什么,遇见了谁,此刻也在惦记他吗?
为了缓解,他扭头看向穗园,莫名觉得没她的地方空荡荡的,一点进去的兴致都没有了。
他后悔了。
后悔也没用,马车已经离开了京城,追上了浩浩荡荡的队伍,一路朝着圣恩寺的方向而去。
***
一应事项已经准备妥当,此时反倒清闲下来。
女官陪侍在太后身侧,与其一道吃斋诵经,祈求佛祖保佑天下苍生。崔承宇领着侍卫守在殿外,得静等到结束。
一时,四下只有悠远的念诵声。
可小陛下刚学会走路,怎可能老实,非要从宫女怀里挣下来,左摸右碰,又蹒跚着走到侍卫中间,拽着他们衣裳下摆,往身上爬,非要踮脚去揪飘摇的胡子。
侍卫哪里敢动,被揪得脸都涨红了。
崔承宇正要上前阻拦,却有一小和尚走到身边,低声说:“大人,京中派了一队人马过来,说是不放心,特意增派来保护太后和陛下的。大人去将人领进来吧。”
他不假思索地点下头,转身离开了。
等到念诵完了经文,崔太后被搀扶着慢慢站起身,走到供台前,将经文放置在台上。
忽地,寺庙中响起一阵厚重的钟响声。
可若非国事,皇家寺庙的钟是不会被轻易敲响的。
崔太后的指尖被香灰一烫,抬目望向有些阴沉的天色,皱眉说:“这是发生了何事?”
慧泽大师也一脸困惑,欠身道:“娘娘宽心,我去看看生了何事。”
一刻钟后,慧泽大师没有回来,崔太后脸色冷凝,似意识到了什么,果断道:“谷安岁,你将小陛下抱着,我们去后殿。魏初,你令人出去看看情况,若有异样,速速回来。”
谷安岁头一次经历这种事,不知该怎么办了,可看着太后凝重的脸色,连忙依言听从,将活蹦乱跳的小陛下抱在了怀里,和她们一道往后殿走。
四下房门皆闭,不知是不是错觉,远远的,竟听到了刀剑相碰的响声。
而魏初很快走回来了,肩头中了断箭,脸色苍白,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,几乎快要跌下去:“娘娘,外面有人在围困圣恩寺,几个出口都被堵了,消息传不出去。臣看不出是谁派来的。”
崔太后身形一晃,却很快稳住,面上那温厚的神色褪下,浮起雷厉风行的狠意:“在这待的时辰越久,越不容易出去。”
她冷眸看向宋思雨,问:“宋思雨,哀家要和你更换衣裳,你替哀家引开那些人,你愿意吗?”
宋思雨怔了瞬,按理智来说,情况不清,引走贼人的替身必会引得众怒,等于是直接送命,而太后和陛下也未必能逃出去,再等多几刻,兴许情况会出现转机。
只这一瞬的沉默,崔太后下颌紧绷,立刻将目光挪向了谷安岁,眸光冷峻,带着不容置喙的光彩:“谷安岁,你呢?”
谷安岁攥着袖摆,被威慑得难以拒绝,几乎本能地点了下头。
更换衣裳要不了多久,发饰、衣裳原模原样地套在了谷安岁身上,又将陛下的外裳裹在软褥上,抱着,远远一看好像怀里有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