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沈夫人和谷安乐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沈氏歉疚地对她说:“安乐这孩子脾性大,说话也没个把门,但心地是好的。你们也毕竟是亲姐妹,自是应该好好相处,总能将话说开的。”
亲密之余,谷安岁出神地想,这样的话已经听过很多次了。
她以前在街上看见有人卖驴,驴怠懒,不肯往前走,商人就用萝卜悬挂在看它脑门上,诱惑它往前,效果出奇得好。
可惜她连那头驴都算不上,只能做个吊起来的胡萝卜,左摇右晃,时不时被啃一口,还自我欺骗,当成是关切。
怎么有人笨成她这样,一次又一次地被骗。
倏地,谷安岁惊呼一声,终止了她乱飞的念头。
湿漉漉的水意在衣领和肌肤之间弥漫,染出一片深色,软弱的肉哪经得住这样的折磨,冒着尖顶般的艳红,突兀地映在白净肌肤上。
她这才意识到,上衣被完全地撩开了。
这该怎么办才好?
沈夫人和谷安乐被这一阵惊呼吸引,齐齐将目光落在她身上,面露疑惑。
她撑着气息,假装无事地说:“没……没什么,不小心撞到了桌角。”
沈夫人担忧地说:“严重吗?需要我瞧瞧吗?”说着,她竟要动身,往马车上走。
“没事!”谷安岁少见地激动:“我已经好了。”
“嘶!”
被咬了一口。
她吃痛,眉尖蹙起来。
但好在沈夫人停住了脚步,被她拦得有些尴尬,叹了声:“安岁,再怎么说,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,虽不是我亲生,却也没什么区别。有些事,的确是我做错了,母亲在这与你道歉,但只要你愿意原谅母亲这一次,母亲保证,往后对你和安乐,安辞一样。”
沈氏说得恳切动人,几乎将她想要的递到了眼前。
提前判定她不可能拒绝。
“不用了。”谷安岁却急促地说:“夫人有二妹妹和三弟,儿女双全,已经足够了。”
沈氏愣着看她。
换作以往,照着她这般懦弱胆小的性格,绝不可能像这样直白拒绝,反而会感恩戴德地接受。
此番一来是因为她心灰意冷,不愿再自欺欺人,二来是她实在受不住了,敏感蔓着全身,疼麻难耐,软得快要瘫下去,只想让她们快些走,话也就说得狠了些。
果然,沈夫人没料到她会这样说,满脸尴尬,也不好再久待。
谷安乐愤愤不平,想再说什么,也被拉走了。
终于,她直接跌了进去。
崔则行仰首,唇瓣泛着潋滟的水光,欲色在那双清亮的瞳仁里流淌,他低低地问:“为什么不让她进来?”
是不想承认我吗,还是因为我们是师生,为了这种莫须有的名头,就只能见不得光地忍着,又要忍到什么时候呢?
谷安岁根本回答不了他的疑问。
她脸色潮红,柔软地倚靠着,生怕他再生气,缓缓地挪动身子,靠在他的肩头。
碎发柔软,含着姑娘家爱用的香料,小幅度地往他的颈项处蹭了蹭。
这一点微小的,亲密的,饱含着羞涩的举动,小溪一样,浇得他哑口无言,只将人搂在怀里。
谷安岁,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?
*
谷安岁是软着双腿回平岁阁的,身前衣料摩擦,连食盒都抱得有点费劲。
理智渐渐回笼,她才惊觉和沈夫人说了那样严重的话,生出一点懊恼,但也收不回来了,只能破罐子破摔,就此作罢。
那只昂贵的紫毫笔被妥帖地放在书案上。
她根本舍不得用,打算等到下回发月钱时攒一攒,回赠给林书瑶。
可林书瑶为什么要送这样昂贵的礼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