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,柴房门被推开。
大娘站在门口,手里拎著两件红布衣裳,往地上一丟。
“今儿你们和二牛拜堂。”
声音冷冷的,像是在说今天吃啥菜一样平常。
孙晓燕躺在一堆乱稻草上,眼睛通红,身上还穿著昨天那件破褂子,肩膀露在外面,全是淤青和红印子。
她听见大娘的话,身体抖了一下,却没动弹。
刘美玲趴在另一边,头髮散了一脸,听见这话,慢慢抬头,看了大娘一眼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不是不想说,是嗓子早就哑了。
昨晚哭了一整夜,眼睛肿得像核桃,喉咙干得发不出声。
大娘见她们不动,骂了一声:“磨蹭啥?二牛等著呢!”
她走进来,一把扯起孙晓燕的胳膊,把红布衣裳往她身上套。
孙晓燕被拽得踉蹌,身体软得像麵条,站都站不稳。
大娘三下五除二把那件红褂子套上,系好扣子,又把另一件丟给刘美玲:“自己穿!”
刘美玲接过衣裳,手指头还在抖,但还是慢慢套了上去。
两个人换了红布衣裳,站在柴房里,像两个木偶。
孙晓燕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红褂子,布料粗糙得很,领口开得很大,半片胸脯露在外面。
袖子太短,胳膊全露著。
刘美玲那件更短,腰那里绷得紧紧的,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肢。
大娘上下打量了一下,冷冷点点头:“行了,走吧。”
她伸手拽住孙晓燕的胳膊,另一只手去拉刘美玲,把两个人拖出柴房。
一出门,太阳已经爬上山头,光刺眼得很。
孙晓燕眯著眼睛,看见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。
全是村里的人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少说也有三四十口子。
男人们坐在长条凳上,有的嗑瓜子,有的抽菸,有的手里端著碗喝酒。
女人们站在后面,抱著孩子,面无表情地看著。
院子中央摆了一张四方桌,桌上放著几碗酒,还有一盘花生和一盘瓜子。
二牛站在桌子旁边,穿上了一件新褂子,头髮还用水抹了抹,趴在脑门上,咧嘴笑著。
他旁边站著二牛兄弟,也穿了件新褂子,瘦小的身体套在大衣服里,看起来有点滑稽。
两个人都笑嘻嘻的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孙晓燕和刘美玲。
“来了来了!”二牛喊了一声,拍著巴掌。
眾人鬨笑起来。
孙晓燕被大娘推到院子中央,脚下一个踉蹌,差点摔倒。
刘美玲也被推过来,两个人站在桌子旁边,红布衣裳在日光下透著刺眼的红。
“这是干啥呢?”孙晓燕脑子里嗡嗡响,低著头,不敢看周围那些目光。
她听见有人在笑,有人在吹口哨,有人在说“好福气啊二牛哥”。
二牛一挥手,衝著人群喊:“都坐都坐!”
村民们往后退了退,留出一片空地。
这时候,之前的新郎从屋里又拽出一个人。
是陈小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