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棉大衣脱下来披在许大茂身上,拽著他的胳膊,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面走。
他们在路边找了个没人的麵馆,要了两碗热汤麵。
许大茂捧著碗,
手指还在发抖,麵汤顺著下巴往下淌,他也顾不上去擦,
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麵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。
许富贵坐在对面,看著他吃,一口没动。等他吃完了,才把筷子放在桌上,点了根烟。
“说吧。”
许大茂用袖子擦了擦嘴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把从头到尾所有的事情都说了。
从贾东旭来找他,
到他去找聋老太太,到全院大会被江天当眾羞辱,到他和贾东旭商量著跟踪江天,到阎解成蹲在门口偷听被他们拉入伙,
到他们天不亮埋伏在巷子里,到从雾里伸出来的手和那个黑洞洞的枪口。
许富贵听得很认真,从头到尾没有打断。
等许大茂说完了,麵馆里的炉子已经续了两回煤。
许富贵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,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。
“你说这个人,一个人住四间厢房?屋里头有座钟,有烤炉,粮食堆成山?”
“是。他那屋里头的东西,我亲眼见过。不是一般的有钱。”
“烈士后代?”
“档案上这么写的。但易中海说了,那档案简单得不像话。没爹没妈,没亲戚,没背景,就是个孤儿。”
“没什么靠山?”
“没有。要是有靠山,犯得著住咱们院?早住干部楼去了。”
许富贵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站起来,把棉袄裹紧了些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回你们院。”
许富贵说,“先不进门。我在外面看看。”
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莫名的兴奋,是那种老猎手发现了猎物时才会有的表情。
“我倒要看看,这个江天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