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语速放慢了,
“大茂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,他虽然有时候爱占点小便宜,但偷东西的事,他干不出来。
更何况是盗窃公家物资这么大的罪名。”
“那公安凭什么抓人?”
易中海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,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许富贵。
“老许,有些话,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老易,”
许富贵的眉头皱了起来,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客气,
“都到这份上了,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?”
易中海又沉默了几秒钟,
“这事说来话长。从头讲吧。”
“大茂前几天来找过我,跟我说他想结婚,但婚房不够住。
咱们院里新来了个住户,叫江天,一个年轻小伙子,一个人住著四间厢房。大茂想著去跟他商量商量,能不能腾出一两间来,哪怕暂时借住也行。大茂提著山货上门,好声好气地跟人家商量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人家连门都没让他进全,说他『好走不送。大茂是个要脸的人,这事搁谁身上谁不难受?但他也没说什么,就回来了。”
许富贵的脸色沉了沉,但没有开口。
“后来,”
易中海继续说,“这个江天在院里头跟老住户闹了不少矛盾。
贾张氏被他当眾羞辱,老嫂子那么大年纪了,他指著鼻子骂人家碰瓷。我作为一大爷去调解,他把我也撅了回来,让我『滚。
连聋老太太都被他气得拐杖都顿断了。”
易中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观察许富贵的反应。
许富贵的嘴唇抿起,
“这个江天,到底什么来头?”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
易中海往前探了探身子,
“他的档案上写的是烈士后代,但我看了,那档案简单得不像话。
父母谁都没见过,亲戚一个没有,来路清清白白得过分。可偏偏他手里头的钱,花都花不完。
天天大鱼大肉,屋里头的家具全是新的,座钟是铜壳子的,烤炉是铁壳子的,光那几口粮食袋子里的细面就够普通人家吃半年的。
他一个人,一个宣传科的科员,撑死了一个月三四十块钱,哪来这么多钱?”
许富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,一下,两下,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