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道,莲子百合银耳羹。
到第七道——以陈皮佛手入味的清蒸河虾——上桌时,旁支第二桌率先打破僵局。
一位五十多岁的族叔端著酒杯站起来,走到陆离面前。
“小陆。”
碰杯。
这个动作像是发令枪。
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,旁支族人接连起身敬酒。
从年长者到年轻子弟,从客套寒暄到真心夸讚,碰杯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说“老爷子有福气”,有人说“緋烟眼光好”,有人拍著陆离的肩膀叫“贤侄”。
筷子声、碰杯声、吞咽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、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。
苏仲平一直站在那里。
第八道上桌时,没有人再看他了。
他身后空了。
苏子衡不知什么时候坐回了桌边,面前的盘子里堆著不少菜骨和虾壳。
苏仲平转头看了儿子一眼。
苏子衡低著头,夹起第九道菜里的一块排骨,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核桃从苏仲平手中滑落,在紫檀木地板上骨碌碌滚出去,撞到桌腿,停住了。
没有人帮他捡。
————
另外一边,苏緋烟正翘著二郎腿,一手支著下巴看他。
桃花眼里的东西很复杂。
骄傲、占有欲,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、不加掩饰的——
“愣什么?”
苏緋烟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上菜。”
陆离回过神,掌心出了一层薄汗。
【完了。】
【今晚回家估计又得“加作业”。】
主桌斜对面,沈微澜正低头嗦面。
像是听到什么,她的手指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