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道,松江鱸鱼骨浓汤浇头手打面。
麵条纯手工擀制,粗细不一却弹性惊人。
浇头用先前那条鱸鱼的骨架二次熬煮浓缩,汤色乳白。
麵条吸饱汤汁后每一根都裹著稠密的骨胶原。
苏子衡盯著碗看了三秒。
夹起第一筷麵条时表情还维持著冷峻,但麵条入口的那一瞬,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没有放下筷子。
他继续夹了第二口。
第四道,药膳蒸蛋。
表面如镜,嫩黄色蛋体中隱约可见极细的虫草花丝,淋著一层金色鸡油。
质地细腻到勺子探入没有任何阻力,入口即化。
虫草花的清苦被鸡油的醇香完美收束,温度恰好——不烫不凉。
苏仲平身后原本站著的两个旁支子弟,此刻已经坐下了。
虽然没有人叫他们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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蒸蛋上桌时,皮克松终於坐不住了。
他从角落走到主桌边,用目光徵求苏老爷子的同意后,用公筷夹了一小块蒸蛋送入口中。
他闭上眼。
嘴唇闭合的时间比正常咀嚼长了將近三倍。
他不是在吃,是在拆解。
作为米其林三星主厨,他的舌头能在零点几秒內分辨出二十种以上的味觉层次。
但此刻,他的专业经验在一个维度上彻底失效了。
这道蒸蛋带来的不仅是味觉信號,还有一种从胃部向四肢蔓延的温热回馈——像是食物在进入身体后,仍然在“工作”。
这是西餐体系里不存在的东西。
皮克松睁开眼,看向后厨摆门的方向。
副厨在他身后低声用法语问了一句话。
皮克松没有回答。
他伸手,缓缓解开了围裙背后的系带。
旁支中懂行的几位老辈注意到了,交头接耳声骤然密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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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离以平均每三分钟一道的节奏持续上菜。
每一道都遵循同样的逻辑:食材朴素,摆盘不追求视觉衝击,但入口后的体感回馈层层叠加,像榫卯结构一般严丝合缝地嵌套在一起——前一道打开的味觉通道,恰好是下一道的入口。
第五道,黄芪燉牛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