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禾给你写信了吗?她可有提到我?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军营中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人欺负她呢。”
“……”
风雪簌簌落下,空荡的街巷里,唯有他低声的呢喃,消散在寒风之中。
*
房门落锁,喜房之内只剩两人。
满室红妆,本该是良辰美景,此刻却只剩一片冰冷。虞成珏站在原地,打量着端坐床榻的宋禾。
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,头发高高束起,是她从前最爱的装扮。未施粉黛的面容清冷又英气。
她竟然退下了婚袍凤冠。
这让虞成珏震惊也觉难堪,受了侮辱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虞成珏皱眉。
“我穿不惯那些东西。”宋禾淡淡道。
“是穿不惯还是不想?”虞成珏冷笑,“不想又为什么如此急着与我成婚?”
“是你着急还是我?”宋禾站起身来,走到桌边,将桌上的合卺酒倒了两杯,一杯递给了虞成珏,“喝完就把该办的事办了。”
“……”
虞成珏愣了一瞬,好久后才回过神来,面色倒是缓和不少,他接过那杯合卺酒,一饮而尽。放下酒杯,瞧着宋禾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些。
“表妹,其实我……”
“你不用说,我知道。”宋禾打断他。
“你知道?”虞成珏疑惑,“知道什么?”
“你喜欢我,我知道。”宋禾掩着眸中的厌恶,再次坐到床上。
“是啊。”虞成珏笑道:“从小我就喜欢你了,可你总是不理我。”
“一开始还是理的。”宋禾纠正。
“后来就不理了。为什么?我一直都想问你。”
宋禾道:“因为小的时候,我亲眼看到你掐死一只小鸟。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不像表面那样的温柔可亲。我喜欢和虞峥虞卿待在一处,因为他们是世界上最好最温柔的人。”
“你是想说虞峥吧。”虞成珏冷哼。
“是。”宋禾也大方的承认,“我也从小就喜欢他了,他是风光霁月的太子,是众人拥护信赖的太子殿下。我也想拥护他,所以我想入军营,想挣军功,想做他身边最得力的部下。他却说想我留在京城,给我开一个铺子,还说他会罩着我。”
宋禾说到这忍不住笑出声来,全然不顾面色已经沉得可怕的虞成珏。
“我是喜欢写话本子,可比起这个我更想去军营。后来我也就真的去了,我没有告诉他我在哪儿,原本,我是想着回京了让他刮目相看的,我从百夫长到都尉,再努力一点就可以是副将或是将军了。我想了很多次我跟他说这些时,他的眼神,笑容,甚至是语气,我真的期待极了见到他。可后来我回到上京了,却没有见到他,以后也见不到了。”
“见不到了。”宋禾鼻尖泛酸,眼底泛起水雾,“我该怎么办呢。”
“他会不会怪我,会不会孤单啊,以后会不会喜欢上其他的女子啊。”
“他会不会彻底忘了我啊……”
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句喜欢呢。
宋禾忽然很害怕,泪水险些掉落。可当看到旁边的虞成珏时又笑出声,“没事了,反正他会永远平安喜乐。”
“宋禾!”虞成珏终于忍无可忍,一把拽过宋禾,恶狠狠盯着她,“你在我面前说这些是找死吗?”
“是啊。”宋禾点头笑了,她唇瓣轻启,语气平静却又冰冷,像是前来索命的厉鬼。
“我们一起死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虞成珏眉心拧成一个川字,有一瞬间他觉得宋禾疯了。
宋禾笑容更加肆意,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,艳而带着毒。
“你……”虞成珏忽然腹中一阵剧烈绞痛,抬眼看向宋禾,只见她唇角缓缓溢出一丝猩红血迹。他双目骤然圆睁,满心惊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