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澜看著完顏烈,眼底闪过一丝瞭然。他早就猜到完顏烈对王位没有兴趣,否则也不会跟沈寒州来北朔京都,更不会心甘情愿嫁给他。
“我们想与你合作。”谢清澜开门见山,用西戎语说道,“北朔欲出兵西戎,平定內乱。但我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——一个西戎皇室的旗號。”
完顏烈却並不意外,他笑了笑:“你们想吞併西戎?”
“不错。”谢清澜坦然承认,“如今五国分裂,战火连年,百姓苦不堪言。唯有统一天下,才能结束这乱世,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。北朔有这个实力,也有这个决心。”
“西戎民风彪悍,土地辽阔,若是能併入北朔版图,北朔的实力將会大增。到时候,我们便能挥师南下,踏平南岳,继而统一其余诸国,建立大一统王朝。”
萧景渊沉声道:“朕以帝王之名起誓,待天下一统,绝不亏待西戎百姓。朕会废除奴隶制度,轻徭薄赋,让西戎牧民过上和北朔百姓一样安稳的日子。”
完顏烈沉默了。
他指尖摩挲著羊皮卷上熟悉的地名,指腹蹭过王庭的標记,眸色沉沉。
他恨那把沾满至亲鲜血的王位,却深爱著这片养育他的土地,爱著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牧民。他比谁都清楚,只有结束內乱,西戎的百姓才能不再顛沛流离。
若是西戎併入北朔,或许真的是最好的结局。
“我可以答应你们。”完顏烈缓缓开口,语气坚定,“我愿意助你们拿下西戎。但是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萧景渊道。
“第一,战后西戎併入北朔,但西戎百姓的习俗、信仰、语言,不得被强制改变。他们可以保留自己的生活方式。”
“可以。”萧景渊点头。
“第二,完顏昊与完顏鐸罪及自身,由我亲自处置,不得株连其部落老弱。凡放下武器投降的部落將士,一律既往不咎。若有残害降卒、劫掠牧民者,无论北朔还是西戎人,皆按军法处置。”
萧景渊頷首:“此乃治军之本,朕准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完顏烈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寒州身上,眼底带著一丝温柔,“待西戎平定,我要带他回草原住一段时日,让他看看我长大的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萧景渊点头,“朕答应你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便一言为定。”完顏烈道。
谢清澜指了指羊皮卷上的瀚海:“既然你答应了,那我们便来说说具体的计划。我们打算派一支奇兵,横穿瀚海大漠,绕至西戎腹地,直袭王庭后路。你从小在西戎长大,熟悉瀚海的地形,此事非你莫属。”
完顏烈看著那条横穿瀚海的线路,点了点头:“没问题。瀚海虽然凶险,但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,只要准备充足,十天之內便能横穿过去。”
“太好了!”萧昭月猛地一拍桌子,眼中亮得惊人,“有你带路,这支奇兵定能出其不意,直捣黄龙!”
接下来四人围在书案前开始推演战局。
完顏烈凭藉对地形和各部习性的熟悉,补全了无数北朔將领不知道的险隘与水源;谢清澜执笔在羊皮卷上標註,將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推演到位;萧昭月敲定行军路线与粮草调度;萧景渊坐镇中央,一锤定音。
沈寒州坐在一旁,听著满耳嘰里咕嚕的西戎语,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,手撑著下巴,时不时“咚”地磕一下桌沿,又猛地惊醒,茫然地看一眼四周,继续低头犯困。
两个时辰后,作战计划终於敲定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萧景渊合上羊皮卷,沉声道,“三日后,燕然铁骑两万,由长公主萧昭月率领,开赴河西,佯攻完顏鐸主力。另外挑选五千精锐骑兵,组成奇兵,由完顏烈和沈寒州率领,横穿瀚海,直袭王庭。
“不行!”完顏烈看了旁边的沈寒州一眼,立刻反对,“瀚海太危险了,他不能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