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。
谢清澜是在次日晨起时才从高安口中得知沈寒州被遣去西境的消息。
他正坐在海棠树下用早膳。
高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学舌,说陛下昨儿个连夜下的旨,说沈將军天不亮就被拎起来去户部领粮草了。
谢清澜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萧景渊把人从北境千里迢迢叫回来,就为了给他送一把剑、陪他练两手剑。
结果人家连口气都没喘匀,又被一脚踹去了西境。
还是那般霸道。
他在心里轻哼了一声。
但嘴角那个弧度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“高安。”他放下粥碗,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、漫不经心的调子,“你去替我给沈將军传句话。”
高安竖起耳朵。
“就说——沈將军此去西境一路辛苦,待賑灾归来,若得空閒,来听雪轩赏花。本相请他喝茶。”
高安愣了一瞬,隨即脸色变得极其精彩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只是低头应了一声“是”,便转身跑了出去。
御书房。
萧景渊正在批摺子,高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把谢清澜邀沈寒州赏花的事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。
萧景渊手里的硃笔又断了。
他抬起头,看著高安,那双淡色的眼睛里翻涌著怒意。
“他请沈寒州赏花?还喝茶?”
高安缩著脖子不敢接话。
“传朕旨意。沈寒州不必等明日了,即刻启程。”
“陛、陛下——”高安壮著胆子提醒,“沈將军天不亮就已经走了。您昨儿个下旨说的是『明日一早,他不到卯时就出城了。”
萧景渊沉默了一瞬,然后把手里的断笔往案上一扔。
“算他跑得快。”
高安鬆了口气,正要退下,萧景渊又补了一句:“让人传话给沈寒州——西境的雪一日不停,他一日不许回京。若是賑灾不力,朕让他回北境再吃五年沙子。”
高安连声应是,退了出去。
萧景渊独自坐在御案后面,摊开一本摺子看了半晌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他满脑子都是谢清澜对沈寒州说“来听雪轩赏花”时的语气——是冷的还是温的?
他把摺子合上,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几步,然后走到窗前,望著听雪轩的方向。
心里不忿的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