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见惯了死人的,能从伤处分辨一二还说得过去,李从今一直在內宅后院呆著,怎么像是对仵作之事十分了解的模样?
她眼神闪了闪:“我……我在书上看到的。”
“书?”
“以前閒来无事爱看点奇案话本,那上面多有写死法的,看多了也就知道了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何况杨姨娘好好一个人突然上吊,我总觉得不对劲,所以多留意了几眼,那伤口和书上说的很像,洛少卿不也一眼看出了么。”
那她还真是天赋异稟。
“旁人见了尸体大多心生恐惧,你倒还想多看两眼。”
晏昭笑笑。
她张张嘴,打了个哈哈。
“嘶……”他碰到伤口,她瞬间吸了口气。
“很疼吗?”他放轻了动作,“很快就好。”
也没多疼,但药盖在没有结痂的皮肉上,火辣辣的,灼人。
她摇头:“这点伤在夫君眼里只是小伤吧。”
毕竟他的伤疤遍布全身,深深浅浅,刀的箭的什么都有。
“行伍之人,受伤也有讲究。若真到了千钧一髮之际,不得不挨一刀,挨在哪,多深多长,也能自己掌握分寸。”
李从今垂眸看著自己手背,总觉得他话里有话。
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?
从赵灵山回来之后,他做了许多从前不会做的事,毕竟是日夜相处的夫妻,她能感觉到晏昭有事瞒著自己,且他的心结,一定和自己有关。
可她不敢、也不能告诉他真相,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。
不是不信他,而是不想成为他的拖累。
晏昭处理完她的伤口就去书房了。
他平日在外征战,回京后便要將出征时积攒下来的军情亲自过目一遍,看处理是否得当。
有时积压的多了,又或是遇到难办的,连著几个月都忙得见首不见尾。
李从今心里压著事,明明早上他才为她出过头,明明他做什么都一如平常,可她却觉得二人之间生了嫌隙,不再同往日那般单纯亲近。
她在屋里走来走去,春桃以为是在担心杨姨娘的案子,进来劝了两回,她一点也没好。
晚饭晏昭没在院子里吃,反而是楚珈陪她一道。
楚珈也以为她是因上午的事收了惊嚇,宽慰了许久,一直陪到晏昭回来。
“母亲说你晚饭没吃几口,不舒服?”晏昭在榻上坐下,对面的李从今確实如楚珈描述的那般——
榻上好像有钉子,扎得她不得安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