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
杨氏语气严了些。
“你可以不在意闲话,但不能让闲话给你添烦。你现在身边已经够乱了,别再凭空添事。”
皇帝顿了顿。
“好。”
杨氏这才满意。
“明日让道观的小童送热水来,老身自己泡。”
皇帝低头笑了一下。
“那朕不揉了。”
“乖。”
这一个字出来,两个人都愣了。
皇帝抬眼看她。
杨氏也怔住,随即拿帕子掩了掩唇。
“习惯了。”
皇帝反倒笑了。
“挺好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朕回去了,杨娘早些睡。”
杨氏也要起身送他,被皇帝按住肩。
“脚还肿着,别动。”
杨氏只好坐回去。看着他离开。
随从提灯在前,皇帝披着外袍走在后头。长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清瘦,单薄,却没有弯。
杨氏坐在榻边,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揉过的脚。脚踝还是肿的,却没方才那么疼了。她伸手摸了摸那只旧布鞋,眼底慢慢泛起湿意。
“小陛下。”
她很轻地念了一声。
“你是真的长大了。”
皇帝回到东厢时,李若臻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他收回视线,推门进屋。
屋里药香还在,桌上放着一碗新煎好的药。随从端起来,先用银针试过,又自己尝了一小口,确认无事,才递给皇帝。
皇帝接过药碗,低头看着黑沉沉的汤药。
杨氏的叮嘱还在耳边。
他仰头把药喝干。
苦味在舌根炸开,苦得他眉心一抽。
随从赶紧递蜜饯。
皇帝含了一颗,坐在榻边,目光却又落向窗外。
那边的灯,还是没灭。
李若臻坐在房中,手里捏着杨氏给她的小瓷瓶。
指尖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。
可心里更疼。
她隔着窗,看见皇帝从西厢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