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有一日,她真把毒端到朕面前,你觉得朕该怎么做?”
杨氏的手在膝上慢慢握紧。
一字一句道:“关起来,查清她背后的人,救能救的人,杀该杀的人。若她还有回头路,就给她留命。若她执意往死路上走,陛下不能手软。”
“哪怕她腹中有朕的孩子?”
杨氏的眼神颤了一下。这话像把屋里的暖意一下劈开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正因她腹中有皇嗣,陛下更不能糊涂。孩子无辜。可孩子不能成为她伤害你的护身符,也不能成为李献拿捏皇室的筹码。若真到了那一步,保孩子,保她,都要建立在陛下还活着,局面还稳的前提上。”
皇帝用指腹揉了揉眉心。
“冷峻。”
“治国本来就有这种时候。”
杨氏看着他。
“陛下可以心热,但手不能乱。”
屋里又安静了。
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,短短一声,很快没了。
皇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前几天还给村里的孩子喂过药,也抱过发烧的老人。今晚又给杨氏揉了脚。
可这双手迟早也要下令杀人。这就是皇帝。
“朕会防着她。”
皇帝终于开口。
“但朕还想再给她一次机会。”
杨氏看了他一眼,没说不许。
“给机会可以。”
“但机会得有边界。”
皇帝点头。
“朕已经让随从盯着她的饮食出入。她接触过的汤药,都会另换一份。她身边随侍的人,也都换成了皇后留下的人。”
杨氏这才松了半口气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皇帝笑了笑,“杨娘以为朕真傻?”
杨氏哼了一声。
“你小时候把墨汁倒进太傅茶盏里,还装作不知道。太傅问是谁干的,你抱着老身的腿哭,说自己被墨妖附身。陛下从小就不傻,只是常常让人气得头疼。”
皇帝没忍住,笑得咳了两下。
气氛被这一打岔,轻松了些。
杨氏看着他把水喝完,才继续道:“李贵妃那边,老身明日再同她聊聊。”
“不用逼她。”
“老身知道。”
杨氏声音放缓。
“逼她的人已经够多了。再逼,她只会碎。老身只给她递一句话,若真有难处,就去找陛下说。她若肯说,便还有救。她若连说都不敢,那就说明李献压她压得太死,得另想法子。”
皇帝点头。
“朕也想等她自己开口。”
“她未必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