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别去后厨站太久。”
“那陛下喝什么?”
“随从会煎药。”
“随从煎的药能喝?”
门外的随从瞬间低头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。
皇帝笑出声。
这一笑,胸口牵动,咳了两下。
杨氏赶紧给他倒了半盏温水。
“喝。”
皇帝接过来,喝了两口。
水温刚好。他放下茶盏,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。
“杨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日同李贵妃说了不少话。”
杨氏并不意外。“陛下想问什么?”
皇帝看向窗外。“想听你怎么看她。”
杨氏没有急着回答。她把脚边的木盆挪远些,又将榻上的薄毯拉过膝头。那动作很慢,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点斟酌的空当。
灯火落在她脸上,眼角的纹路,鬓边的白发,丰润的身形,都在这安静夜里显得格外真实。
她不再是的荣国夫人,也不是被岁月放逐在外的旧人,只是一个懂得看人,也懂得疼人的长辈。
“她不是个坯到根子里的人。”
皇帝看向她,杨氏接着说。
“可这句话,不等于她不会害人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
杨氏拿起茶盏,没喝,只是捧在手里暖着。
“老身今日看她那只手,指甲缝里有血,是自己刮出来的。”
皇帝的指尖顿住。
“朕猜到了。”
“那陛下也该猜到,她这几日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。”
杨氏看着他。
“她怀着孩子,夜里不睡,后崖站风,手上全是伤……”
“所以她有难处。”
“而且不是一个小难处。拿捏她的人,手里必定攥着她最要命的东西。”
皇帝垂下眼。
“亲人、挚友,估计就是这类了。”
“多半是。”
杨氏道。
“她听到孩子二字时,手指绷得发白。她嘴上不肯说,身子却替她说了。”
皇帝低声道,一遍从怀里取出苏皇后送的加急密信:“皇后在兰雪堂找到过旧物,有宋字,有旧鞋,还有没烧净的家书残片。”
杨氏眉心一紧。
“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