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会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,来继续支撑这场漫长的表演。
而我要做的,就是给她这个错觉,让她相信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,让她在错觉中一步步走向我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终点。
十点二十五分,她推开了婴儿房的门,走了出来。
她的脸上重新挂了笑容,虽然那笑容有些僵硬,有些疲惫。
她走向主卧,在门口停了一下,看着我。
“老公,我去睡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,走进了主卧。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我继续坐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里的相亲节目进入尾声,男女嘉宾牵手成功,全场撒下彩带。
背景音乐是某首甜腻的情歌,歌词在唱着“我会永远爱你”。
永远。又是一个廉价的词。
我关掉了电视。
客厅陷入黑暗,只有走廊的夜灯投来微弱的光。
我站起来,走进主卧。
她已经在床上躺下了,背对着我的方向,身体蜷缩着,像在保护自己。
真丝睡裙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珍珠光泽,她的肩胛骨在布料下凸起,像一对被折断的翅膀。
我躺下来,与她的身体保持着二十厘米的距离。那是我们的婚姻现在的实际距离,也是我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柔——一种残忍的温柔。
她没有翻身,没有出声,假装睡着了。
但我知道她没有睡,她的呼吸太浅,太刻意地平缓。
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在思考,在计划,在恐惧,在期待。
而我也没有睡。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在等待,在计算,在布局,在享受这份缓慢的、无声的、属于狩猎者的愉悦。
夜还很长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她从我身上离开,站起来,用手背擦了眼泪,勉强笑了一下。
“你先睡吧,我去看看孩子。”
她走向婴儿房,推门进去了。
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我听到她在婴儿房里低声说话,说的是什么听不清,但语调很柔很慢,像在念一首只有她和孩子能听懂的咒语。
我关掉了电视。
客厅安静下来,墙上的挂钟又开始显灵了,滴答滴答的,像个不会累的唠叨鬼。
我走进主卧,躺下来。床单是新换的,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,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,栀子花味的。
十分钟后,她从婴儿房出来了。我听到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一下,然后走向主卧。门被推开了,她站在门口,没有开灯。
“老公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可以进来睡吗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她把这当成默许,走进来,绕到床的另一侧,轻轻地躺下来。
这一次她没有缩在床边,而是挪到了中间,离我很近。
真丝睡衣沙沙地响了一下,像风吹过树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