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巴掌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——先是接触面颊软肉瞬间的弹性,然后是指骨撞击颧骨那一下坚硬的反馈,最后是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回来。
他听见了那种声音,皮肉交击的闷响,比预想的更厚重,似乎还夹杂着牙齿磕碰的细微脆响。
掌心微微发麻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他不是没打过人,年轻时在夜场护过几次场子,但他从没打过女人,尤其是她。
他的表情变了——不是后悔,不是心疼,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,像是他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。
胸腔里有团火,烧了太久,烧掉了理智,烧掉了伪装,也烧掉了最后一丁点体面。
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动手,没想到会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下停车场里,当着那个畏畏缩缩缩在SUV后面、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买车人的面,扇黄润蕾的耳光。
记忆的碎片像快刀子一样扎进脑子。
他想起第一次吻她的那个雨夜,在这辆车里——当时这车还簇新,味道都是带着皮革特有的微腥。
雨点打在玻璃上,炸开成一片迷蒙的水帘,路灯的光被晕染成暖黄的光团。
那是公司年会后的凌晨,她喝了不少酒,脸颊泛着红,眼波荡漾着水光。
他送她回家,车停在小区外的临时停车位,熄了火。
“志强哥,”她那时还不叫他全名,声音里带着醉意的软糯,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他侧过身,手臂搭在副驾驶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表面细微的纹路。
“替我挡酒啊。”她笑了,眼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“还有……送我回来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连衣裙,裙摆到膝盖上方,坐下来后布料绷紧,勾勒出大腿饱满的曲线。
V字领不算深,但俯身时那一片白皙的皮肤和隐约可见的乳沟边缘,足以让他的喉咙发干。
香水味混着酒气,还有她身上特有的、像是某种沐浴露留下的淡淡甜香,在密闭的车厢里纠缠,钻进他的鼻腔,挑动着最原始的神经。
她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,微微侧了侧头,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,贴在颈侧。
那截脖颈在昏黄的车内灯光下,白得像上好的瓷,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在微微搏动。
李志强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,清晰得有点刺耳。
“润蕾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?”她转过头来。
两双眼睛在狭小的空间里对上了。
她的瞳孔很黑,映着车内仪表盘幽蓝的光,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涌动、邀请。
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几度,变得粘稠起来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滚烫的糖浆。
他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。
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动作,他倾身过去,左手捧住了她的侧脸。
掌心触到她皮肤的温度,温热而细腻,像上好的丝绸裹着暖玉。
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颧骨,感受到皮肤下骨骼的形状。
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粗糙——那是常年应酬、抽烟、偶尔烦躁时摩擦留下的痕迹。
然后他的唇压了上去。
不是试探性的轻触,而是带着积压已久的欲望和酒精催化下的蛮横,直接覆盖了她柔软的嘴唇。
第一瞬间的触感是微凉的,然后迅速被彼此的体温烘热。
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了,身体僵了一下,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——不是抗拒,更像猝不及防的嘤咛。
她的嘴唇上有残留的酒液甜味,还有她自己常用的、带点花果香的润唇膏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