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意也顺着她的指尖游走,浑身注意都放在了略痒的脸颊。
指尖最终在眼尾处停留,她笑容更加明艳,轻声说:“你杀了他们,可是…”
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处,那下面藏匿着鼓动的心脏。
咚、咚、咚,
生命跳动的声音。
她稍微歪了歪脑袋,手指用力按下去,听得闷哼一声吃痛,这才继续道:“尸体还藏在这里,对吧?”
城岛犬捂着胸口,他痛到几乎要喘不上气,从嗓子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,身体蜷缩成一小团,本就皱巴巴的床单上出现了更多褶皱。
该死的疯子,好痛——
痛死了——
眼前的一切场景都忽闪忽闪抽动着,恍惚间,他又看见了自己所杀死的尸体…
那些人在啃食他的心脏…
而那个疯女人依旧满脸笑意地看向他,笑容愈发刺耳,嘴角咧开到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脖颈间的锁链被对方紧紧拽住,冰凉手指直直捅入他的嘴中,干呕与窒息感让他的眼角渗出了生理性泪水。
快要呼吸不上来了,
下意识用力咬住在自己嘴中作祟的手,尖锐牙齿在那双惨白色的手上留下一个印子,血液顺着指尖流入他的喉咙里。
好奇怪,
甜腻又腥臭的味道,
他有些发晕。
接着,下巴被对方粗暴掐住,他被迫仰起头,直视着疯女人的双眼。
女人依旧笑着,她的指尖上还残存着可疑的唾液。
像是拽着垃圾一样把他送入实验室,一边走一边轻快地说:“不乖的狗,也就没有存在价值了。”
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牙齿被拔了下来,四肢瘫软无力,刺目的白织灯打在脸上,眼睛早已无法聚焦。
已然死去的枯萎心脏中灼烧着熊熊烈火,他想要嘶吼出声,嘴巴却被线缝了起来。
那个疯子就站在玻璃窗外,微笑着见证他的死亡。
在手术刀即将切开头颅前,口中忽然泛起一股甜到发腻的水果糖味,大脑神经再次感到钝痛。
就是这点儿的痛意把他从幻境中拽出,思维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之中。
再次睁开眼,一切仿佛都只是噩梦。
围绕在他周围的人神色各异,他下意识看向坐在最远处的疯女人。
对方敏锐察觉到他的目光,微微侧过头,依旧用那平静冷漠的眼神与他对视,和幻境中完全是两个人。
城岛犬下意识舔了舔有些酸涩的虎牙,啧。
骸大人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宣布:“看来我的幻术非常成功。”
城岛犬这才回过神来,他收回目光,用平日语气随口回答了句。
具体说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。
骸大人只是笑了笑,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小声说:“幻境中的一切我都可以看清。”
城岛犬浑身一僵。
“你所恐惧的那些东西在我预料之中,可你的欲…”话语在此处停顿,嘴角那抹弧度已经消失不见。
骸大人用略带些戏谑的语气继续说:“我倒是从未想过呐,犬。”
嗡的一声,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。
城岛犬捂住嘴,强压下想要呕吐的感觉,胃部传来阵阵筋挛,他跪倒在地,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
骸大人的身影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红色曼珠沙华的长路,雾气萦绕在上方,头顶是血红的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