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也没人可以回答。
…
时间不慌不忙的向前推动了一月,
六道骸每日都在研究该如何将幻术与这片雾相融合,不知究竟去了哪里,平日很难找到他的身影。
慈急精神病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浓雾依然吞噬了整片建筑,有什么东西藏在不可测的未知之中。
一向暴躁的城岛犬也渐渐变得消沉,好似被汲取了所有的精力,整日只蜷缩在破旧房间的角落中愣神发呆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,围绕在身边的是——痛苦、迷惘、不堪、怨念与憎恨…
仿佛世界上所有负面的情绪都要吸附在他的皮肤上。
每每闭上眼,城岛犬就可以窥见从前那些不堪的记忆。
被绑在地下实验室,
提取血液,
注射不明物质,
身体器官的剥离,
电击,
哀嚎,
目睹死亡。
恍惚间,他又看见了污浊的残血,那些被他杀死的人,无论是好是坏的那些同类,通通化作猛兽将他分食殆尽。
城岛犬无法形容这种感觉,他快要喘不过气,黑暗在一点点将他的身体分崩离析。
而后,有人向他扔了一块口香糖,不算重的力度却把他从梦魇中拽了出来。
城岛犬猛地睁开眼,浑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,锐利指尖戳进皮肉中,从掌心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被单。
口香糖滚落在地,他下意识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。
他吐出一口充满锈味的血,捡起沾了些灰尘的口香糖,撕开包装后粗暴地塞入口中。
不过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对方,咀嚼的动作幅度十分明显,仿佛他口中嚼着的并不是糖,而是一块难咬的肉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萤靠着墙,目光大致扫视了一圈这颇为狼狈的房间,随口问道。
城岛犬不理,自顾自吹了个泡泡。
草莓味糖果的泡泡在空中炸开,那甜腻的香精味也仿佛爆炸开,冲散了些许腐朽枯木的味道。
他神色不佳,脸上疤痕也随主人的心情而皱起弧度。
哑着嗓子没好气地说:“什么都没有,只是无聊的过去而已…他们早就死了,那些家伙,我已经杀了他们。”
越到后面越没底气,变成那种喃喃自语的低语。
听到这个回答后的女人轻笑出声,眼眸中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她径直走到城岛犬的面前,低头俯视着他,再次扬起唇角笑了起来。
这笑容让城岛犬下意识呲牙,来自动物的警觉让他感到了强烈不安。
自从一个月前,面前这个疯女人就变了。
从原先那个面目表情的杀人机器,变得越来越像是个人类。
他可以明显察觉到,对方是在学习。
这个疯子用极为严谨的学术目光来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,甚至于模仿说话的腔调、口癖,情绪、面部表情变化…
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学习着,直到变成现在这个模样。
比疯子更可怕的是什么?
一个伪装成正常人类的疯子。
疯子伸出了手,冰冷指腹一点点划过城岛犬唇边残留的血迹,而后顺着脸颊慢慢抚摸到了眉间处刺眼的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