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束光究竟是什么,还没有确切答案。
鸟儿在寻找,
即便结局注定死亡。
*
海边,
凌晨四点整,
即便是在工作日的上午,这个时间点也是几乎没有人会出现的。
有道孤零零的影子站在码头边看日出。
海风呼啸,漆黑瞳孔中倒映出深紫与暖黄色的交相辉映的光芒,她就那么静静站着,除去呼吸外,似乎什么都没有做。
大脑完全放空,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光。
她本身并不是一个喜欢思索意义与价值的人,如果无时无刻都在纠结这些耗费心神又无解的问题,那么她早就死了。
死在过往、死在腐烂与衰败、死在那些呕吐物中,人不能一遍遍反刍自己的痛苦,那是在自找麻烦。
她喜欢挑战,
喜欢接触足够多的阻力与障碍,更喜欢生命一点点流逝时所感受到的切实死亡。
无限重复着的任务令她觉得无聊至极。
其实人类身上的标签与性格无外乎就是那几种,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规则怪谈。
你可以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找到一点过去的影子。
由世界意识所创设的主角与反派们则更加单薄,都是用烂了的套路与人生。
所谓攻略、所谓救赎、所谓的一切,都显得极其乏味,毫无新意。
或许就连她本身的存在,也是无意义的。
创设出“自己”这个个体的造物主,会不会也觉得这种经历也是早已用烂的陈词滥调,揪着脑袋想要找出一点与众不同。
真可惜,她没有任何不同。
只不过和芸芸众生相似,追寻着自己都不甚了解的光芒,然后在挣扎与痛苦中死去。
与其说是不喜欢思考,倒不如称之为恐惧。
她不敢停下脚步,附在背后的是虚无与寂寥,思考无疑是愚蠢的自杀行为。
几只海鸥停留在白色栏杆上,歪着脑袋看向面前奇怪的人类,似乎是在观察。
人类从口袋里拿出专门饲料倒在地上,海鸥们见到食物后聚在一起抢食。
她慢慢靠在栏杆上,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,脑海里蹦出许多杂七杂八的想法。
如果自己是一只水母就好了,一直飘啊飘啊,飘向世界尽头,那里什么都没有……
仅仅是存在,就已弥足珍贵。
海风吹乱长发,充满雾霭的眼眸泛起波涛,她静静站在那里,直到晨曦和露水将风衣打湿。
将饲料吃得一干二净的海鸥重新飞向大海,不过一会儿,都围聚在一个地方大声叫着。
很快,谜题揭晓。
一个浑身缠绕着白色绷带的尸体浮出海面,神情安详,双手放在腹部,看上去已经硬了。
萤环顾四周,找到一根钓鱼竿,非常果断向尸体的方向甩杆。
鱼钩恰好挂在这具尸体的衣领处,她转动渔轮,慢慢收线将人强行拽回岸边。
只不过中途发生了一点点小意外——对方的衣服质量似乎没那么好,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露出大片死白色的胸脯。
萤低头看着一息尚存的尸体,先是拨打急救电话,然后用手掌用力按压胸脯。
可能是被海水腌入味儿了,这家伙身上总有股淡淡的咸湿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