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
星期一,月曜日。
一个世界其它生灵极为寻常的日子,寻常到似乎只是打个哈切。
秒针的流转并不对它们奏效。
可对于被附加许多社会意义与规则的人类来说,这将会是生命中极为煎熬的一天。
焦虑、忙碌、虚无、生存无数种情绪叠加在身上。
就像是一锅小火慢炖的浓粥,青色火苗舔舐着锅底,用高温慢慢改变食材本来的模样,就这么一点点、一点点,把米粒煮熟、煮烂,散发出白色热气,最后化为黏糊糊的粥。
用汤勺搅拌片刻,静待冷却。
粥依旧是粥,
我们也只需得到粥而已。
这是一段没有任何附加意义的寻常描述,可以理解为无病呻吟,也可以理解为作者对于日常事物的细致观察,请不要过度解读。
故事的从一只虫子开始,随便什么虫子,它没有姓名,也并不按照人类学者把这只虫子清晰划分为——界门纲目科属种的类别。
它只知道,自己是存在的,至于再深奥一些的问题,那不属于虫子的思考范围。
虫子要做的是什么?
生存、蜕皮、交配、繁衍、死亡。
如果不小心遇见了些许意外,那么很可能会直接跳过那些过程,面对死亡。
毫无疑问,这是一只幸运的虫子,它成功在天敌与自然之中存活下来,也成功繁衍,诞下完好无损的数百颗卵。
属于它的任务完成了。
就和数以万计的无数虫子们一样,没什么差别。
虫子挂在粗壮树干上,夜晚天空上有一颗亮亮的东西,它抖动着翅膀,耳边是无数同类求偶的声响。
凌晨三点整的钟声敲响,人类世界空荡荡一片。
虫子飞到了树的最高处,它距离天上的亮晶晶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这是昆虫本身具有的向光性,无法抗拒的本能。
忽地,一片乌云遮盖住了光亮,虫子停在半空中,它飞得太高了。
低下头,整个世界在它的脚下。
那些同类、那些人类、那些高大的建筑和树,都变成了细小黑点,声音随之化为虚无。
虫子抖动着翅膀,它问:
「我的存在有何意义?」
昆虫世界产生了第一位思想家,伟大又脆弱的先驱。
它思考了许多许多,用尽一生去思考存在的意义,最后它想明白了。
它只是一只虫子。
希腊神话中,西西弗斯永无止境地推着石头,请相信,西西弗斯是不幸的,是悲哀的,是无意义的。
存在与思考本身就是一种伪命题
第二天,故障路灯被修好,世界重新恢复光亮。
晚上,一堆昆虫的尸体被扫到路边,其中包括那位寿命已尽的伟大思想家。
所谓的大树,不过也只是一株野草,而后被踩进泥潭中,再也挺不起身子。
故事的最后,一只幼虫从雪白色的卵中爬出,它睁开朦胧双眼望向天空,被一只鸟儿吃掉。
鸟儿展翅高飞,离开这片土地去向远方。
真正的故事开始了,这只鸟即为本书的主角,它的名字叫做——萤。
永不禁锢的思想与为之赴死的思想者们,在永恒追寻一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