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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别塔3（第3页）

林越没有反驳，因为她确实在撒娇。

两个人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。

夜色很浓，但今晚的月亮很亮，亮到不需要任何照明就能看清脚下的路。月光洒在黄土路上，把路面照得像一条灰白色的丝带，从村落蜿蜒着伸向远方。

篝火的光芒在远处跳跃，像一颗巨大的、橙红色的心脏在跳动。巫婆——林越在心里这么称呼那个老妇人——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，忽远忽近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贴着耳朵在说话。

“大洪水虽然带来了灾难，”巫婆的声音悠远悠长，带着一种迷人的魔力，像是某种古老乐器的共鸣，“但是它让我们更加团结，让我们在这里安居乐业。”

周渡走在前面，脚步又快又轻，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猫。林越跟在后面，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巫婆的话。

“我们要建造一座通天神塔，”巫婆继续说，“我们要到天上去，去铭记我们的名字，去向神诘问——为什么，要让灾难降临到我们这群虔诚的信徒身上。”

林越在心里砸了咂嘴。

“说得还挺有道理。”她小声感叹道。

“别被洗脑了。”周渡头也没回，但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。

林越没有反驳。她只是想——如果从一个信徒的角度来看，这个逻辑确实自洽。灾难降临了，我们虔诚，我们不理解为什么神要这样做，我们要去天上问个清楚。这不是反叛，这是信仰的另一种形式。

她们绕过了篝火照亮的区域，从村落后方的小路摸向神塔。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—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巫婆身上，没有人往这个方向看一眼。

神塔的底层入口是一扇歪歪扭扭的木门，门板上的木纹在月光下像一张苍老的脸。周渡伸手推了一下，门没有锁，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吱呀”声，缓缓向内打开。

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从门里涌出来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、陈旧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发酵了很多年的味道。

周渡侧身闪了进去，林越紧随其后。

塔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。那种空间感很奇怪——从外面看，塔的底座直径最多不过十来米，但走进去之后，通道的宽度目测就有近三米，而且不是笔直的，而是微微弯曲的，像一条蛇的肠道。

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是粗糙的土石结构，用手摸上去能感觉到泥土的颗粒感和石块的棱角。地面上铺着一层碎石子，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
借着从入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林越勉强能看清脚下三步以内的路。再远的地方，就是一片模糊的黑暗。

“你就不怕被人发现？”林越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发现了就说我们好奇，提前参观一下。”周渡的语气满不在乎，但她的脚步明显比刚才放轻了许多，“况且，你没发现吗？那些村民的注意力全在巫婆身上，没人会注意到我们。”

林越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远处的篝火还在燃烧，巫婆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曳，那些村民如痴如醉的表情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感受到。

两人沿着通道往里走，脚下的坡度缓缓向上。林越用手扶着墙壁保持平衡，指尖能感觉到墙上刻着什么东西——不是平整的，而是凹凸不平的，像是有人用尖锐的工具在上面刻了字。

但她没有停下来细看，因为周渡走得太快了。

走了大约七八分钟，林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
从外面看，塔只有五六层楼高。按照正常的建筑结构，五六层楼的塔，从底层走到顶层，最多也就爬个十几米的高度。但她们已经走了七八分钟，按照正常的步行速度，少说也走了三四百米。

三四百米的高度，足够建一座一百层的摩天大楼了。

可她们还没有看到任何向上的阶梯或楼层分隔。通道依然是那个通道，坡度依然是那个缓坡，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。

“这塔……是不是比看起来要大？”林越试探性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