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巴别塔3（第2页）

林越瞪着她，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一个小人说“不要去，太危险了，半夜三更去那种地方找死吗”，另一个小人说“去，反正也睡不着”。

“你是主角吗？”林越同样用口型回答，“你要是的话我就跟着你。”

周渡眨了眨眼，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。她歪了歪头，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，然后比着口型说：“你相信我吗？”

林越没有犹豫：“很明显，不。”

周渡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，然后她撇了撇嘴，翻了个白眼，翻回自己的铺位，把被子蒙在头上，一副“我再也不理你了”的样子。

林越在心里笑了一下。

这个小孩，虽然嘴上傲得很，但骨子里还是小孩。

她翻过身去，面朝墙壁，再次尝试入睡。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困意终于上来了，还是因为刚才被吓了一跳之后大脑反而放松了，她感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，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纱幔从头顶缓缓落下，把一切都罩住了。

就在她即将坠入睡眠的那一刻——

窗外亮起了光。

不是月光，不是星光，是一种更温暖也更妖异的光——橙红色的，一跳一跳的，像是有人在窗外点燃了一大堆篝火。

林越的睡意瞬间消散了。

她睁开眼，侧耳倾听。窗外的确有人在说话，不是一两个人，而是很多人。声音被土墙过滤了一遍，变得含混不清，但能听出那种节奏——像是一种古老的、仪式性的吟诵。

她悄悄地翻过身，从窗户的缝隙往外看。

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。火舌舔舐着夜空，火星像一群放飞的萤火虫一样飘散开来，在黑暗中划出无数条细小的、转瞬即逝的光线。

篝火前站着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老妇人，穿着一件缀满了羽毛和骨饰的深色长袍，花白的头发披散着，在火光中像一蓬枯萎的茅草。她的脸上画着林越看不懂的图案——红色的、黑色的、不知用什么东西画上去的线条，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活的，随着她的表情变化而微微蠕动。

她的眼睛是闭着的。

但林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即使闭着眼睛，这个老妇人也能看到一切。

村民们在篝火周围或坐或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老妇人身上。他们的脸上没有白天的热情和虔诚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狂热的专注。

“你不想去看看吗？”

温热的气流突然喷在林越的耳廓上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。

林越的耳朵瞬间红了。

她猛地转过头，鼻子差点撞上周渡的脸。这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了过来，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凑到了离她耳朵不到五厘米的地方。

“你这是什么毛病！”林越压低声音，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耳朵，瞪了周渡一眼。

周渡的表情里带着一丝窃喜，好像在说“抓到你了”。她用手指了指窗户，又指了指门口，意思是“去不去”。

林越瞪了她三秒钟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
“去去去，”她一边说一边从铺位上坐起来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“无可奈何被逼的”而不是“好奇心爆棚主动想去的”，“你这个人真是的。”

周渡已经像一条鱼一样滑到了门口，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她回头看了林越一眼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“有人说这是撒娇的来着。”她说，声音还是很轻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要把你这个表情记下来”的欢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