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会说话。她会说很多话,说得很好听。”
刘大壮被拒绝了四次,心里头的火越烧越旺。
他这个人有个毛病——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,越想要就越得不到,越得不到就越想,最后变成了一种执念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,是沈秀英这个人,还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第五次,他带了两个家丁,趁着沈秀英上山采药的时候,在半路上堵她。
沈秀英背着竹篓从山上下来,哼着歌。
她今天运气好,采到了好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芝,能卖个好价钱。她想着卖了灵芝扯几尺布,给自己做件新衣裳。
夏天快到了,去年的裙子洗得发白,穿出去不好看。
她走到半山腰的一个拐弯处,刘大壮从树后面走出来了。
“秀英。”
沈秀英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。她看着刘大壮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家丁,把手里的采药锄握紧了一些。
“刘大壮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做什么?”
“我想跟你好好谈谈。”
沈秀英把竹篓从背上取下来,放在脚边。“谈什么?”
“谈你。谈我们。”
沈秀英看着他。“我们?我和你?我们有什么好谈的?”
刘大壮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秀英,你别不识抬举。我对你已经够有耐心了。你知道我在镇上什么身份吗?我爹——”
“你爹是谁,我不在乎。”
沈秀英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是你,你爹是你爹。你爹有钱,不代表你有本事。你爹有地,不代表你有出息。你爹的名头,压不住我。”
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,没有躲闪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。
“你今天带了两个人来,是想抢我回去?还是想打我一顿?还是想把我从山上推下去?你想想清楚。你做了,会怎么样。我一个孤女,无父无母,没人替我出头。但你呢?你做了,你就不是刘大壮了,你是强奸犯,是杀人犯,是恶霸。你这辈子都洗不掉。”
刘大壮的脸白了。
沈秀英把采药锄从竹篓里抽出来,锄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走,我当没见过你。你以后不再来,我当没这回事。你再来,我就把你做的这些事写在纸上,贴在村口,贴在镇上,贴到县城里去。你爹的名头压不住,我沈秀英的名头你压不住。我一个孤女,什么都豁得出去。你豁得出去吗?”
刘大壮站在那里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身后的两个家丁面面相觑,有一个已经在往后缩了。
但刘大壮没有走。他的脸扭曲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
“沈秀英,你说得对。我豁不出去。但有一样东西,你忘了。”
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
“你爹生前欠我爹的债。借据在这里,白纸黑字,按了手印的。你爹走了,父债子偿,天经地义。你要是不从了我,我就去县衙告你。你一个孤女,拿什么还?”
沈秀英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。
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但她的脸没有变。
欠条是真的。
她记得这件事。
那年她爹重病,没钱买药,跟刘大壮他爹借了二十两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