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若太傅先来教教朕,”他扯下系带随手扔却,每一个字都如最温轻的丝弦,在耳边摧割着她的理智,“该如何行敦伦之礼吧。”
宋知斐颤了下泪光,目色却一点点凉下,没了任何动作。
她怎会听不出,这是报复和羞辱。
自由束尽,亲人永隔,在见不得光的地方,终日苟延,求欢乞怜。
宋知斐只觉灵魂在痛苦地剥落褪色,强忍的泪不知不觉便蓄上了眼睫。
可就在这静落的瞬间,一声低笑却从头顶传了来。
带着久违的明朗与打趣。
一声两声,听起来心情是那样的好。
仿佛是无心作弄了一下,却意外得到了惊喜的回应。
直惊落了宋知斐睫羽上含着的一滴泪。
她失神地慢慢抬头,撞上了梁肃带笑的视线,却无法等同感知他眼中的欣喜和欢愉。
“你以为我要娶的是谁?”少年带着哄捧上了她泪花的脸,灼灼偏宠,如视珍宝。
仿佛错以为,她之所以难过,神伤,全是因为他要纳娶别人。
无尽的悲落自心底袭来,竟又出奇地没了任何知觉,连宋知斐都没有再同他反驳。
只任细密的吻落在眼角,一点一滴将她融化。
仿佛融去的,是她的清醒与抵抗。
“乖一点。”
缱绻的温柔几乎失了真,似缭绕的水雾一般,缠遍了周身。
“除了你,我谁都不想要。”
水汽晕染开他的声音,变得模糊不清,唯余吻咬,落雪生花。
“等处理完碍眼的杂碎,我会让江卿喝完我们的喜酒——”他紧紧将她扣近,却故意对上她的视线,仿佛水下什么都没亻故一般,一字一句,笑着商量道,“再放他活着离开。”
疯子就是疯子……
前脚才因一件事怒不可遏,后脚却又因一滴泪而喜不自己。
宋知斐就活在这样的疯狂下,小心压抑,连喜怒哀乐都不敢放纵宣泄。
她已然不知该要如何做,才能尽快结束这场漫长的折磨。
分明他自始至终都足够温柔,所有的一切也未曾带来预想的切肤之痛。
可她就是不愿去看他的脸。
甚至直到他彻底走后,那些隐忍至今的委屈,才终于一点一滴崩溃决堤。
她穿着干爽的寝衣,蜷缩在被褥中。
痛苦像一把刀几欲斩却她的呼吸,抑制不住的抽噎如洪水袭来,撕裂心肺,连脏腑都跟着阵阵生痛。
可她却只能捂住嘴唇,将无人可诉,不能宣泄的哭声生生咽下。
不知今夕此夕,还能否再见到愧欠良多的师兄,以及她思念至深,阔别多年的父侯……
【】
玄鹰司素以酷刑令人闻风丧胆,落入其中者,若非十恶不赦之徒,便是深受皇权忌恨之人。
忙了这么久,梁肃还是第一次来到羁押江柏青的大牢。
君子可失血肉,不可失铮骨。
他不曾命人对其用刑,可如今再看到这披着君子皮囊,背地却敢带着宋知斐私奔出逃之人,新仇旧怨汇聚一处,梁肃怎么会不恨。
“算你命好,她为你求情。”
森冷的声音回荡在监狱的石墙内,犹如刀剑相击,杀意尽显。
“待到大婚之日,朕会用一坛喜酒,亲自为你践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