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屋外却忽然惊起了一声碎响!
听竹匆急跑来,也顾不上打翻药碗,忙道:
“少爷,不好了!暗哨在树林发现了行军踪影,有人追来了!”
宋知斐呼吸一寒,捏紧了手中的茶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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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兵来势汹汹,比预料得早了许多。
所幸江柏青早在数月前便已着手部署了路线,那还是宋知斐陪梁肃抄录佛教,却反被划伤脖颈的时候。
那一剑,像是刻在他的心底,令他至今难忘。
时间紧迫,趁夜色将近,他将青灰大氅为宋知斐披上,命听竹护二人乘小舟潜至对岸,依计行事。
见他没有上船的意思,宋知斐本还欲再问,江柏青却给了她一只锦囊,只道:“我自有办法与你会合。”
她就这样在茫茫夜色中,惴惴不安地目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底,与她渐行渐远。
作者有话说:
男鬼还有三秒到达战场
第70章找到(2)你跑不掉了
黑暗吞噬了视线,微不可查的水流声悠悠荡荡,不断摧割着耳膜,连心跳声都愈渐清晰起来。
不知幸也不幸,阴云遮月,小舟行于湖上,几可谓融于夜色,难以察觉。
听竹极为谨慎地划舟横渡,每个人的呼吸几乎都被冻却了,心弦紧绷,不敢有半点气息。
在这被压抑到极致的空气里,宋知斐仔细审视起了周遭。
此河幅宽约数丈,如此小心地横渡,只怕也需耗费半刻光景。
不过河底极深,远近并无舟渡,且对岸丛林阴翳,遮蔽极佳,只要他们能渡岸,即便是有追兵赶来,他们也足以强占先机。
河面的寒意一寸寸侵袭着肌肤,宋知斐已然乏晕虚力,却依旧紧紧攥着掌心,硬是保持清醒,不敢稍减一分警惕。
她告诉自己,不能害怕。
这场博弈不论结果如何,她皆已没有退路。
她更不能拖累师兄,让所有的筹谋功亏一篑。
眼见距离一点点迫近了,宋知斐紧盯着周遭动向,心跳几乎停滞。
直到船身靠岸的一刹,她的心才终于颤了下。
寒气催重,灰蒙的冷雾自林间缭绕而起。
此时此刻,她方知道原来师兄早已勘准地利,算得时机,好让他们借此蔽身。
功成一半的希望,像是一簇火苗,令她虚弱的身子忽然又焕发起了生机。
她丝毫不敢懈怠,几乎是靠了岸便即刻迈下船,尽快跟上了陆伯的步子。
连她都不曾发现,原来这副病弱的身子,居然还能拼出最后残余的力气,于此时一搏。
迷雾渐浓,朦胧了视线,也挡却了来时的入口。
她走得愈来愈远,可身后的黑暗却像是无尽的幽渊,总莫名带着令人恐惧的压迫。
甚至,她竟生出了一种被什么跟踪的战栗之感。
有人……
在盯着她?
那阴恻深暗的视线仿佛蔓延在空气中,融释在夜色里,如沼水附在她的衣服上,结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就在她身后。
她深吸了口凉气,不知为何会突生这样的噩怖,徒添恐乱。
她身后有听竹护着,还有几个暗哨一路随从,大家的脚步轻得几不可闻,除了偶然擦过林中树木,才会发出些窸窣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