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城内。
“你是说,你昏迷了几日,醒来后便记忆全无,姓甚名谁一概不知?”
唐柔刚从药圃里侍弄完药草回来,袖子高高挽起,胳膊上不小心蹭上了一点泥印。她边净手边听方惟的病情,本以为是昨夜被荷包砸出了什么毛病,结果越听越觉得有些似曾相识。
脑袋上没有外伤,除了失忆之外没有别的症状,这不是。。。。。。与自己的忘忧丹药效相差无几吗?
见方惟轻轻点头,唐柔没吱声,绕着他的椅子走了一圈。
“那是谁告知了你姓名和身世?”
“是一个自称白无言的人,我醒来时就在他的马车上。我担心他与我的失忆症有关,甚至有可能他就是造成我昏迷失忆的元凶,我就趁夜里偷偷逃了出来。”
“白无言?”那位号称知晓天下事的天机楼楼主?
唐柔绕圈的脚步顿住了,心道这小子究竟惹上了什么事,又是被喂忘忧丹,又是被江湖百晓生带在身边。
她心中隐隐觉得,这像是棹月的手笔——毕竟全天下能做出忘忧丹的人,除她之外,再无第二个;而她早已将炼好的忘忧丹倾囊送给了棹月。除非是棹月将药遗失了,或被人抢走了,不然不可能流落至他人手中。
话说这小子眉清目秀的,看着像是良善之人,莫非。。。。。。人不可貌相?
鲜红的山茶花开了满园,偌大的药房里只有唐柔与方惟二人,黄花梨木的窗沿上种满了形态奇特的珍稀药材。
方惟原是担心唐柔白日里会忙着出诊,便赶在一大早来找她询问病情,却没想到唐大小姐听完他的话后讳莫如深,还一直绕着自己转圈圈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试探地开口道:“唐姑娘,我是不是没救了?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吧,我能承受得住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唐柔一愣,扑哧笑了出来。
“咳咳,虽然难治,但也并非无药可救,我给你写个方子,你一会儿随我去医馆抓几味药,先按方子服用看看。不过这是件长久的事,你得坚持下来,不能急于一时。”
“方惟谢过大小姐!”方惟乖觉地行了一礼,认真得让唐柔有些心虚。
她暂时还不打算把忘忧丹的解药方子交给方惟。棹月此举必然有自己的用意,她唐柔可不能坏了至交好友的大计,得先弄明白原委再说。
唐柔低下头,看着方惟腰间别着的雪青,眼眶渐渐红了。
她有些思念棹月的霜白了。
棹月这次离家有些日子了,距离最近一封书信也已过去月余,也不知是否遇上了什么危险,也不知送去的药丸还够不够使,也不知。。。。。。棹月何时回来。
“小姐!”
唐柔的思绪被打断了。是许晋,脸蛋红扑扑地跑了进来。
“我煮了面,快来趁热吃。”许晋侧头看了眼方惟,“方公子,你也一道来,我煮了不少呢。”
日上三竿,唐家的医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方惟手上提着几包唐柔刚抓好的药,嘴里不住喊着“借过”,从痛苦焦虑的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没理会一些指责他走后门插队的窃窃私语,方惟步履匆匆,将那些闲话甩在了身后。
他正急着回唐府煎药呢。恢复记忆一事总算有了指望,方惟脚步轻快,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。
忽然,他的直觉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。身后似乎跟了个尾巴。
方惟不动声色地换了一条路,拐进了一条小巷,等了一会儿,没见有人经过。
没上当?
他当即调转策略,快步走出了巷子。
是了,尾巴还在。
方惟凝眉,努力地往人多的街道上走去。可他毕竟初来乍到,对临安城里的构造实在不熟悉,没绕多久就把自己先绕迷路了。
方惟气息有些快了,身后的尾巴却始终如影随形,不远不近。
他有些恼了,当即也不着急回唐府,随意找了个食肆摊子,拉开椅子坐了下来。
想钓鱼?他有的是时间奉陪,只怕还不知道谁才是那条咬钩的鱼。
不多时,老板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