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窗外天空是灰蒙蒙的沉雾色,绵密的阴雨和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刺的两人眼睛生疼。
戈长戚这句话说完后也沉默了,病房陷入了一股让人心悸的氛围,最后还是柏苒出声打破了这个氛围。
他盯着天花板良久,最后问出了一个让戈长戚眉心一跳的问题。
“戈长戚,当时我被取心头血,你念的那个咒到底是什么。”
戈长戚嘴唇动了一下,还没来的及开口,柏苒却先转头,眼神异常坚定的盯住了他。
病床上的男人又向前倾了一下下巴,抬手轻轻摩挲着自己胸口的绷带,声音不大,但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“不要再骗我了,我想听实话。”
戈长戚还是没有说话,他身体僵硬的站在病床边,手指死死攥紧了。
柏苒看着他的神情,眼神幽深如墨,沉吟着开口。
“好,你不说,那我猜猜。其实也不难,我早该想到了。”
“为什么两次葛赟本来能直接杀掉我,都突然收手了,不是你的符咒有多厉害。而是你要换命吧?或者,也许是一种伤害转移术?”
他的语气带着难掩的苦涩,接着问道:
“为什么?这是我第二次问你,为什么要做成这样?”
在换命这两个字说出口时,戈长戚的呼吸微不可闻的顿了半拍,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他其实知道,柏苒早晚有一天会猜到的。
戈长戚下颌线绷的紧紧的,再开口时声音略哑。
“没有那么严重,只是伤害共享罢了。”
柏苒的瞳孔骤然缩紧了。
虽然他猜到了,但是真的听见,还是觉得不可置信。
他眼睛死死钉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,一寸一寸划过对方好看的眉眼,瘦削的下巴,和微微凸出的锁骨。
过往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幕一幕飞快翻涌。
初见时的惊艳、不由分说递出的耳坠、沾着血液的面条。
血海里挡在鬼影前的身影,幻觉里焦急呼喊他的声音,在自己背上浅浅的呼吸,以及。。。。。。
走廊里对方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他扪心自问,自己何德何能,能让一个人做到如此?
病房里静的可以听见一根针落下的声音。
在这极静的环境里,他听见了自己一瞬间停止,又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那些想要站在戈长戚身边的念头又开始疯长。
良久后他轻声叹息:“戈长戚,你才是。。。。。。真的想要我的命。”
戈长戚很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,似乎不懂为什么柏苒会突然这样说。
但柏苒已经不再开口了,他又闭上了眼睛,嘴唇在轻微抖动。
他想竭力压制住自己的心跳,但心跳还是越来越快。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自卑,怎么敢对这样的人生出如此不该有的思想。
就在氛围又诡异的安静下来时,病房门适时的响了,来的是陆局。
而他身后还跟着耷拉着脑袋的叶嘉欣。
陆局狐疑的看了一眼病房里奇怪的氛围,咳嗽了一声,快步上前关切的问柏苒。
“感觉怎么样。”
柏苒点了点头,陆局轻轻嗯了一声,又上前一步,抬头看了一眼戈长戚,语气和蔼的说道:“这位同志,能不能先回避一下,我们有些工作要交代。”俨然一副亲切领导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