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许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院子里面。“小师弟,你先进去坐着,我跟你慢慢说。”
安木皱了皱眉,走回石桌旁边坐下来。涂山雪从她膝盖上跳下来,蹲在石桌下面,只露出一双金色的圆瞳。
江许在她对面坐下来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宋越夜今天下午在坊市的酒馆喝了酒,喝了很多。”江许说。“他在酒馆里说了一些话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江许看着她。“他说你是女的。”
安木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
“大师兄,你骗人的吧。”安木说,“怎么可能。”
江许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安木的笑容收了一点。“不对,你跟他打赌了?他输了你让他去说的?”
“没有。”江许说,“我可没有跟他做赌注啊。我今天之前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安木不信。她转头看向院门口——宋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袖子里,蓝金异瞳在月光下闪闪烁烁。闻烟雨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二师兄,大师兄说的是真的吗?”安木问。
宋渊看了她一眼。“是真的。他亲口说的。我在场。”
安木又转头看闻烟雨。“三师姐?”
闻烟雨把书合上,看着安木,点了点头。就点了一下,很轻,但很确定。
安木看着他们三个,脑子嗡嗡的。
“等等,”安木说,“你们是说,他真的把我不是男的那件事说出去了?”
“对。”江许说。
“在酒馆里?当着很多人的面?”
“对。”
安木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,又站住了。
“他在哪?”安木问。
“在他的院子里。”
安木转身就走。涂山雪从石桌下面钻出来,跟在她身后。江许、宋渊、闻烟雨跟在她后面。一群人走过了练武场,走过了正殿,走过了弟子院,走到西峰最里面的那个小院子。
院门没有锁,半开着,里面没有灯。安木推门进去,看到宋越夜躺在地上,身边倒着七八个空酒壶。他的道袍上全是酒渍,头发散了一地,脸上全是泪痕。八哥蹲在他胸口上,低着头看着他,一动不动。
安木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宋越夜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他动了一下,但没有醒。
安木蹲下来,拍了拍他的脸。“宋越夜!醒醒!”
他的眼皮动了一下,慢慢睁开了。那双眼睛浑浊、充血、布满了血丝。他看着安木,看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很难看,嘴角在抖。
“安木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
安木看着他的脸。“你把我是女的这件事说出去了?”
宋越夜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是不是?”安木的声音大了。
“是。”宋越夜说。
安木深吸一口气。“为什么?”
宋越夜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说:“因为你不喜欢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