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木站在院子里,手里还握着那个玉瓶,嘴巴微微张开,眼睛瞪得老大。
她看到了白痕的头发。那两缕垂在脸侧的、像触须一样的发丝,从笔直变成了微弯,从微弯变成了卷曲,从卷曲变成了圈。两个小圈挂在他的脸侧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爱。
安木的嘴角开始抽搐。她在忍笑。
然后她看到云霁的手从白痕的腰间滑下去,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。白痕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,像一条被按住尾巴的蛇,整个人弓了起来,然后又软了下去,软得更彻底了。
安木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不是那种捂着嘴的闷笑,而是“噗”的一声,差点把嘴里的星河玉露喷出来。
白痕听到笑声,猛地推开云霁,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他瞪了安木一眼,转身就走。走了几步,又开始跑。不是那种优雅的飞身离去,而是小跑,道袍被风吹得鼓起来,那两缕卷成圈的头发在风中一翘一翘的。
云霁看着白痕跑远的背影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他转过头,看了安木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威胁,没有警告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。然后他转身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安木站在院子里,笑弯了腰。她蹲在地上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系统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在。”
“拍了吗?”
“拍了。从他们走过来就开始拍了。”
“好。存着。”
安木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,拍了拍衣袍。她看着白痕和云霁消失的方向,嘴角翘得老高。
“白色大蟑螂,”她自言自语,“你也有今天。”
安木走进院子,在石凳上坐下来。她拿出那瓶还剩一点的星河玉露,拔开红木塞,喝了一口。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,凉丝丝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。一只拇指大小的仙鹤从瓶口飘出来,落在她的肩膀上,衔着“渡”字令牌,歪着头看着她。
安木侧过头,用下巴蹭了蹭小仙鹤的头顶。小仙鹤发出一声细微的、像风铃一样的鸣叫。
“小家伙,”安木说,“你说我明年七夕能卖多少瓶?”
小仙鹤歪着头看着她,当然没有回答。
安木笑了。“一万瓶。我要卖一万瓶。让系统再给我弄个更大的丹炉,八米高的那种。一锅炼出两万升,装它十万瓶。赚它二十万上品灵石。”
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一声叹息:“宿主,你真的要搞这么大吗?”
“当然。你怕了?”
“我怕你把修仙界的灵石都赚光了。”
安木笑了。月光下,她的笑容很好看。不是那种高冷的、淡淡的笑,而是那种真实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咧着嘴的、眼睛亮晶晶的笑。
她放下瓶子,站起来,走到院子中央。月光洒在她身上,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。
安木深吸一口气,然后呼出来,那口气里带着星河玉露的清甜香气,在月光下化作一团淡淡的雾气,缓缓升腾,飘向夜空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星河。星河倒转,千帆飞舞,无数星星在夜空中闪烁。
“明年七夕,”安木说,“等着瞧。”
然后她转身,走进了屋子。
明天还要给宋渊下泻药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