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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天酒泉月梦辉（第4页）

江许从墙头上翻了过来，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安木面前，蹲下来，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罐子。他的鼻子一直在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勾着他的魂。

“给我闻闻。”江许说。

安木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罐子递了过去。

江许接过罐子，凑到鼻子前面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他的表情变了。那张平时吊儿郎当、没个正形的脸，在闻到酒香的那一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眼睛慢慢睁大，瞳孔微微扩张，嘴巴微微张开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那里。

过了好几秒，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。

“小师弟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这是什么酒？”

安木看着他，心里盘算了一下。她本来打算等攒够了一罐再拿去卖，但既然江许已经闻到了，不如先让他尝尝。他是逍遥门大师兄，元婴中期的修为，又是武深魏的亲传弟子，在修仙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如果他觉得这酒好，那这酒的销路就不用愁了。

“你尝尝。”安木说。

江许没有客气。他把罐子举到嘴边，仰起头，小小的喝了一口。

酒液入口的瞬间，江许闭上了眼睛。

他的表情变化很慢，很细致，像是有人在用慢镜头播放一部电影。先是眉头微微皱起——那是酒液刚入口时的第一反应，浓烈的酒味冲击着味蕾，像是一记直拳打在了舌头上。然后眉头慢慢舒展开来——那是甜味涌上来的时刻，清冽的甜像是山泉水洗过舌尖，把刚才那股烈劲抚平了。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——那是酒香在口腔中绽放的时刻，花香、果香、木香、陈香，一层一层地展开，像是一朵花在慢慢地开。然后他的喉结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他把酒咽了下去。最后他的眉毛微微扬起，眼睛缓缓睁开，黑色的眼珠子里映着月光。
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罐子，又看了看安木，又看了看罐子。

“小师弟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这药酒，卖不卖？”

安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：“卖。”

“多少钱？”

“一壶十个中品灵石。”

江许的眼睛瞪大了一瞬。他低头看了看罐子里剩下的酒液——安木刚才倒进去三两，他喝了一口，大概喝掉了半两左右。罐子里还有二两半。

“二两半，算半壶，五个中品灵石。”江许从怀里掏出五块中品灵石，放在石桌上。

安木看着那五块中品灵石，又看了看江许。她本来想说“不用这么多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需要钱，而且这酒值这个价。

“成交。”安木说。

江许端着罐子走了。他走路的姿势跟来时不一样了——来时是翻墙进来的，动作轻快得像只猫；走的时候是捧着罐子一步一步地走的，像是怕罐子里的酒洒出来一滴。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小心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安木目送他离开，然后低头看了看石桌上的五块中品灵石。她拿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感受了一下那种沉甸甸的质感。

“系统，”她说，“你觉得江许会把这酒分享给别人吗？”

“他那个性格，”系统想了想，“肯定会的。他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。”

安木点了点头。这正是她想要的。江许喝了，觉得好，告诉别人，别人也来买。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她的酒就不愁卖了。

她收起灵石，拿起剑，又开始舞了起来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安木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黄天酒泉月梦辉的修炼中。

白天她照常做午膳和晚膳，照常去练武场练无名剑法。夜里她就关起门来，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舞剑酿酒。夜深人静，月光如水，只有她一个人在院子里，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，酒液一滴一滴地落进罐子里，发出清脆的、像是雨打芭蕉的声音。

第一天晚上，她练了六十遍，酿出了大约一斤酒。装满了最小的那个罐子，又往中等大小的罐子里倒了一点。

第二天晚上，她练了八十遍，酿出了将近两斤酒。中等大小的罐子装了一半。

第三天晚上，她练了一百遍，酿出了三斤多酒。中等大小的罐子装满了。

第四天晚上，她练了一百二十遍，酿出了五斤酒。最大的那个罐子底部被盖住了。

安木每练完一遍，都会停下来，把剑尖上的酒液接进碗里，倒进罐子，然后继续。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，剑意越来越纯澈，酿出来的酒品质也越来越高。第一天的酒是琥珀色的，第二天的酒颜色深了一些，变成了更浓的金黄色。第三天的酒已经接近红褐色了，在光线下看像是一块流动的玛瑙。

酒的香味也越来越浓烈、越来越复杂。第一天只有花和果的香气，第二天多了木头的清香和蜂蜜的甜香，第三天又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香——像是万年前就酿好的酒，在地下酒窖里沉睡了一万年，刚刚被打开。

安木把第三天的酒倒了一小杯出来，自己尝了一口。酒液入口的瞬间，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温暖的云朵包裹住了。那酒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，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在体内流淌，流到哪里，哪里就变得柔软、温暖、舒服。她闭上眼睛，感觉自己像是躺在春天的草地上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风从远处吹来，带着花香和草香。

她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