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家那小子欺负我闺女!”刘屠户把杀猪刀往严继修的桌上一拍,刀身嗡嗡作响。
严继修看着那把杀猪刀,又看了看刘屠户那张黑脸,咽了口唾沫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欺负你闺女了?”
“她带我家闺女去河边,还给她编花环!”
严继修愣了愣:“那……那不是挺好的吗?”
刘屠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不是不是,”严继修赶紧摆手,“我的意思是——那是好事啊,又不是欺负——”
“好事?!我家闺女是姑娘!她也是姑娘!两个姑娘去河边——”
“那也不犯法啊。”
刘屠户被噎住了,嘴巴张了半天,说不出话来。
严继修趁热打铁:“你看,她们就是出去玩了一会儿,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你家闺女开心吗?”
刘屠户想了想,他闺女回来的时候确实笑得很开心,脸还红红的。
“开心吧。”刘屠户不情不愿地说。
“那不就得了?”严继修摊了摊手。
刘屠户拿起杀猪刀,瞪了严继修一眼,转身走了。
严继修送走刘屠户,回到屋里,看到安木正坐在院子里啃红薯,一脸的若无其事。
“你小子。”严继修走过去,在安木脑袋上拍了一下,“又惹事。”
安木被拍得往前一栽,差点把红薯啃到鼻子上。她抬起头,看着严继修,金色的眼睛里全是不服。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还问你怎么了?你把刘屠户的闺女带出去——”
“她自愿的。”
严继修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看着安木那张理直气壮的脸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摇了摇头,说了一句:“你小子欠抽是吧?给老子站着!”
安木没站住,跑了。
严继修追了两步,没追上,放弃了。
从那天起,叶华珠和严继修彻底不管了。
不是管不了,是不想管了。他们累了。两年的拉锯战,两年的斗智斗勇,两年的“你小子别跑”和“我没本事”,他们身心俱疲。他们现在看安木,已经不是“闺女”了,而是——“那个穿男装的小子”。
“你家老大呢?”邻居问叶华珠。
“出去了。”叶华珠说,连“她”字都懒得用了,直接用“他”。
“出去干什么了?”
“不知道。大概又去逗人家小姑娘了。”
邻居笑了笑:“你家这小子,可真够皮的。”
叶华珠也笑了笑,但那笑容里有无奈、有认命、有“我已经不在乎了”的释然。
安木的父母在这两年里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。他们从“你给我换回女装”到“你穿就穿吧”,从“不许去逗人家小姑娘”到“你去就去吧”,从“你小子给我站住”到“你小子跑快点别让我追上”。这中间的跨度,不是一个简单的“妥协”能概括的。
那是一点一点被磨掉的。
像水磨石头,一滴一滴,一天一天,两年下来,再硬的石头也被磨圆了。
现在严继修看到安木穿男装出门,只会说一句:“早点回来。”
叶华珠看到安木又去药铺找沈栀,只会说一句:“别待太久,人家还要做生意。”
安木每次都应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该干嘛干嘛。
两年时间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