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不方便的?你以前不也穿得好好的?”
安木看了她一眼,没有解释。她不是讨厌女装,也不是觉得女装娘,就是单纯觉得不方便。长裙碍事,裙摆拖地,走路慢,跑起来还容易绊倒。她穿男装可以大步走路,可以随便往地上一坐,可以翻墙爬树,多自在。
叶华珠拿她没办法,去找严继修告状。
严继修听了之后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要不……就让她穿吧?她也没做什么坏事。”
“她天天去逗人家姑娘,这还不算坏事?”
“她就是……跟人家说说话,也没动手动脚的……”
“你还想让她动手动脚?!”
严继修不说话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安木的行为不但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了。
她开始在街上跟小姑娘搭话,夸人家好看,夸人家手巧,夸人家声音好听。她帮卖花的阿芸搬过花筐,帮铁匠铺的刘家女儿抬过铁料,帮学堂的林先生女儿捡过掉在地上的书。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态度自然、大方、毫不做作,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她有什么别的意思——但她就是在逗人家。
小姑娘们被她的外表和态度迷惑了,一个个脸红心跳。
叶华珠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。
“她爹!你管管你闺女!”
严继修放下手里的东西,走到院子里,看到安木正蹲在树下逗一只野猫。
“木儿。”严继修喊了一声。
安木抬头看他。
严继修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看着女儿那双金色的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能说什么?说“你别穿男装了”?她不听。说“你别去逗人家小姑娘了”?她也不听。说“你给我好好当个姑娘”?她连“好好当个姑娘”是什么意思都不一定知道。
严继修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:“吃饭了。”
安木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,进屋了。
严继修站在院子里,叹了口气。
叶华珠在厨房里听到了这声叹息,气得把锅铲摔了一下。
严继修的方法不一样。
他直接动手。
有一次,安木又去逗人家小姑娘——这次是学堂林先生的女儿,安木站在学堂门口等人家下课,被林先生撞见了。林先生倒是没发火,只是笑眯眯地问了一句:“严姑娘,你每天都来,是不是也想听课?”
安木想了想,说:“不想。”
林先生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“等人。”
林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了。
这事传到严继修耳朵里,严继修气得在院子里转了三圈,然后拿着刨子追着安木跑了半条街。安木在前面跑,严继修在后面追,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。
“严家那小子又惹事了?”
“那不是小子,是闺女。”
“闺女?看着不像啊。”
“就是那个穿男装的,严家的大闺女。”
“哦——那个啊,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,她爹在追她呢。”
安木跑到街角,翻过一道矮墙,消失在巷子深处。严继修追到矮墙前面,看了看那堵墙,又看了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,放弃了。
“你小子有本事别回来!”严继修冲着巷子喊。
安木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:“我没本事!”
严继修气得把刨子摔在地上。
又有一次,安木把镇上刘屠户家的闺女带出去逛了一圈,还在河边给人家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。刘屠户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,杀猪杀了一辈子,脾气暴躁得很。他听说这事之后,提着杀猪刀就来找严继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