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天,武深魏来了。
安木正在厨房里忙活,武深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,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他那从不离身的酒葫芦。
“木儿。”他说。
安木转过头,看到武深魏那张笑眯眯的脸。他的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——平时是那种“我很和蔼”的笑,今天是那种“我闻到了好东西”的笑。
“师父。”安木说。
武深魏走进厨房,在灶台边上蹲下来。他没有提酒的事,而是先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——锅里炖着灵排骨,酱汁浓稠,颜色红亮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他吸了吸鼻子,然后说了一句:“江许那小子这几天喝的什么酒?”
安木手上动作没停:“我酿的。”
武深魏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酿的?”
“对。”
“还有吗?”
安木看了他一眼,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最大的那个罐子。罐子里的酒液是红褐色的,在灶火的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她打开布塞,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。
武深魏的鼻子动了。他的眼睛盯着那个罐子,瞳孔微微放大。他伸出双手,从安木手里接过罐子,动作之郑重,像是在接一件稀世珍宝。他把罐子举到面前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闭上眼睛,一动不动地保持了大概有五秒钟。
然后他睁开眼,从腰间解下酒葫芦,拔开塞子,把葫芦里剩下的酒倒在了地上。
酒液洒在地上,发出哗啦一声。厨房外面传来一声哀嚎——是一个外门弟子,他刚好路过,看到武深魏把酒倒在地上,心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。武深魏没理他,把空了的酒葫芦递到安木面前。
“装满。”他说。
安木看着他倒掉的那一地酒,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酒葫芦。那酒葫芦看起来不大,但她知道那是储物法器,里面能装几十斤酒。
安木从罐子里往酒葫芦里倒酒。琥珀色的酒液从罐口流出,灌进酒葫芦的细口里,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。武深魏蹲在灶台边上,双手捧着酒葫芦,眼睛盯着酒液流动的轨迹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罐子里的酒液越来越少,酒葫芦里的酒越来越多。安木倒了大概有四五斤,罐子见底了,酒葫芦还没满。
“没了。”安木说。
武深魏看了看酒葫芦,又看了看空了的罐子,又看了看安木。
“多少灵石?”他问。
安木想了想:“师父的话,不要钱。”
武深魏摇了摇头,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灶台上。
那是一块灵石,但不是普通的灵石。它比上品灵石大了整整一圈,颜色不是普通的白色或蓝色,而是深邃的紫色,像是把一片星空压缩进了石头里。灵石内部有光点在缓缓流动,像是星星在夜空中闪烁。
极品灵石。
安木看着那块极品灵石,又看了看武深魏。一块极品灵石能换一百块上品灵石,一万块中品灵石,一百万块下品灵石。
“师父,”安木说,“这太多了。”
武深魏已经把酒葫芦挂回腰间,站了起来。他拍了拍衣袍,看了安木一眼,说了一句:“不多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:“木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
武深魏点了点头,走了。
安木站在厨房里,手里捧着那块极品灵石,感觉它的重量不只是石头的重量,还有别的什么东西。她把灵石收进储物戒指,继续做饭。
第九天,来的人更多了。
不只是逍遥门的人。
消息不知道从哪传出去的——也许是某个外门弟子的嘴没把住门,也许是江许在跟别的宗门的朋友喝酒的时候炫耀了几句,也许是闻烟雨在跟天机阁的江南痴传讯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。总之,黄天酒的名声传到了逍遥峰以外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