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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望的白色大蟑螂（第4页）

紫云宗的长老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玄真真君，老夫说句不该说的。这两个孩子已经入了逍遥门的门，拜了青山真君的师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。你再怎么闹，也改变不了。你天剑宗又不是没有好苗子，何必非要争这两个？”

司马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没有看那些说话的人，目光始终钉在武深魏身上。

焚天宗的长老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更大，语气也更冲：“再说了，玄真真君，你今日这般闹法，怕不只是为了两个弟子吧？”

殿内又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知道焚天宗的长老接下来要说什么，所有人都知道那话说出来会很难听，但没有人阻止他。

“老夫听说，”焚天宗的长老慢悠悠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，“玄真真君和青山真君，几千年前因为一位女修，闹得很不愉快。那位女修叫什么来着……阮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司马禄的声音像一把刀，切断了焚天宗长老的话。他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难看了，而是铁青。他站在那里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殿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度。

紫云宗的长老叹了口气，声音缓和了些：“玄真真君，老夫说句实在话。灵石、丹药、法宝，青山真君已经给了，各家宗门都收了。你若再提什么藏经阁的条件，传出去，丢的不是逍遥门的面子，是你天剑宗的面子。正魔两道对峙多年，魔界那边虎视眈眈，若是听说正道内部为了两个弟子闹成这样，岂不是给魔界递刀子？玄真真君，大局为重啊。”

碧落宗的长老点了点头，附和道：“正是。灵石、丹药、法宝，这些已经够了。再闹下去，不好看。你天剑宗的脸面重要，正道联盟的脸面也重要。”

焚天宗的长老抱着手臂，冷笑了一声：“再说了，就算青山真君答应了你这个条件，你天剑宗的弟子进了逍遥门的藏经阁，传出去了，别人会怎么说？会说天剑宗趁火打劫，会说玄真真君输不起。玄真真君，你自己想想，这话好听吗？”

司马禄站在那里，脸色铁青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的目光从武深魏身上移开，扫过紫云宗、碧落宗、焚天宗、玄冰谷的长老，最后又回到武深魏身上。

他看了一圈，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。

灵石、丹药、法宝，各家宗门都已经收了。在他们看来，这点补偿已经够了。他司马禄再提什么藏经阁的条件，在他们看来就是贪得无厌，就是借题发挥，就是借着几千年前那桩旧怨在闹事。

没有人会帮他说话。没有人会觉得他的要求合理。传出去，所有人都会说他司马禄不要脸。

司马禄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口气压在胸口。他转身，大步走出了正殿。天剑宗的人跟在他身后，脚步声在殿外的石板路上渐渐远去。

走到山门口的时候，司马禄停了一下，回过头，看了武深魏一眼。

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不甘、愤怒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然后他转过头，剑光划破长空，消失在天际。

殿内安静了下来，但没有人离开。各大宗门的人都没有走，他们的目光落在白痕身上。这位飘渺宗宗主从进殿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，就那么站在殿内，白衣如雪，白发如霜，红瞳深邃。所有人都想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
白痕往前走了两步。他的脚步很轻，踩在殿内的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他看着安木，红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倒影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

“一个邪恶的漂流瓶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到了。那几个字他说得很慢，像是从记忆深处一点一点地捞出来的。他的语气不是疑问，是确认，是一种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的笃定。

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安木也愣住了。

不是被认出来的那种愣住，而是——这个称呼，她太熟悉了。那个网名，是她在一个已经关停的论坛上用的。那个论坛上有一个用户名叫“白色大蟑螂”，跟她互损了不知道多少年。从她十二岁开始，在那个SSS级+的精神病院副本里偶尔能连上网的间隙，她就会登上那个论坛，跟那个白色大蟑螂吵架。吵什么都记不清了，反正是什么都吵，从副本攻略吵到哪个世界的饭好吃，从哪个世界的饭好吃吵到对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。那人说话又毒又欠，她说话也又毒又欠，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场灾难。

安木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。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——她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好——但她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。

白色大蟑螂。

飘渺宗宗主。

白痕。

她盯着白痕的脸，脑子里飞速地转着。白发，红瞳，白衣，说话文绉绉的，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。这个人在网上跟她吵架的时候可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，什么“你是不是脑子被副本里的怪啃了”“你这个人怎么比末世副本里的丧尸还难搞”“你上辈子是不是个杠精投胎”。那些话她至今还记得，因为太损了。

安木在心里说了一句：“系统，拍照。从他说第一句话就开始拍，每一帧都不许漏。回去我要反复看。”

系统在她脑子里应了一声：“已经在拍了。从他说‘一个邪恶的’四个字的时候就开始拍了。你要不要我连你的表情一起拍？”

“拍。”安木在心里说，“把我震惊的表情也拍下来。以后我要用来嘲笑他。”

“拍了。”

殿内的沉默还在继续。各大宗门的人面面相觑，完全不明白飘渺宗宗主在说什么。什么漂流瓶？什么邪恶？这位宗主怕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？

白痕看着安木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那不是一个笑容，更像是一种“果然是你”的了然。他张了张嘴，正要再说什么，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，搭在了他的腰上。

安木的眼睛亮了。她注意到了那只手——骨节分明，手指修长，指腹有薄茧，是常年握剑的手。那只手搭在白痕的腰侧，不是轻轻搭着，而是带着一种占有欲极强的力道，五指微微收紧，将白痕的腰扣在掌中。

云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白痕身后走过来了。他没有绕到白痕面前，而是直接贴上了他的后背。他的下巴抵在白痕的肩膀上，嘴唇贴着白痕的耳朵，声音低沉而慵懒，不大不小，但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