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湿滑、带着腥臭味的舌头舔过肌肤的触感,并未随着水流的冲刷而消失,反而因为体内元丹的共鸣,化作了一种隐秘的、酥麻的幻觉,时刻提醒着她:
你是高高在上的青丘女帝,却被一只蝼蚁留下了气味。你为了那颗元丹,为了不让恩公知晓,竟然忍受了那种亵渎。
“孽障……”
而书房里,萧清让合上医书,揉了揉眉心,嘴角挂着一丝欣慰的笑意:“小白果然还是当年的小白,即便成了大神通者,依然如此心善。”
他却并不知道,那个倾心于他的尊贵的狐族女帝刚刚才从柴房逃回来。
济世庐的清晨,总是伴着第一缕穿透薄雾的阳光和淡淡的药草香气醒来。
鸟鸣山幽,岁月静好,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,定以为这是一幅神仙眷侣隐居山林的绝美画卷。
白绮端坐在庭院的石凳上,面前摆着一张古琴。
她今日并未穿那繁复隆重的宫装,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道袍,满头银发仅用一根乌木簪子挽起,未施粉黛,却更显清冷出尘,宛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。
“铮……”
纤纤玉指拨弄琴弦,本该是流泉飞瀑般的清越之音,此刻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躁意与杀伐之气。
“白姐姐,早啊!”
一个粗哑难听、带着浓重市井气的嗓音突兀地闯入了琴音之中。
白绮指尖一顿,琴音戛然而止。
她微微抬眸,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寒光流转,冷冷地看向从偏房走出来的王苟。
经过一夜的修整,加上元丹生机的滋养,王苟那原本溃烂的毒疮已好了大半,只留下一些暗红色的疤痕。
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灰色短褐,露出一截黑黝黝、长着护心毛的胸膛,肚子上的肥肉随着走动一颤一颤的。
若是往日,见到这般腌臜泼皮,白绮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,直接便是一道袖风将其扫地出门。
可今日,王苟看她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最初那种面对神明的战战兢兢,也不完全是昨夜那般纯粹的色欲熏心。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算计与笃定。
他手里抓着个冷馒头,一边往嘴里塞,一边大摇大摆地走过来,在离白绮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昨晚……多谢白姐姐‘施法’救命了。”
王苟故意加重了“施法”二字,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猥琐的弧度,露出一口黄牙。
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白绮那双正在按压琴弦的玉手上,仿佛在回味着什么,又仿佛在暗示着什么。
白绮心中一沉。
她本以为昨晚那只是这恶徒毒发时的神志不清,或是色胆包天的偶然冒犯。可现在看来,这只癞蛤蟆比她想象的要聪明,也更贪婪。
他意识到了。他意识到那颗元丹对她至关重要,意识到她不敢让萧清让知道真相,更意识到……她对他有着某种投鼠忌器的无奈。
“王苟,休要忘了你的身份。”
白绮冷冷开口,声音如碎玉投珠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昨夜之事,乃是念在恩公面上,不想让他为你这等蝼蚁劳神。你若敢生出什么非分之想……”
“非分之想?嘿嘿,小的哪敢啊。”
王苟打断了她的话,非但没退,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半步。
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:“不过白姐姐,那珠子在我肚子里还是热乎乎的。它好像……挺喜欢我的。您说,要是神医知道这珠子是个会让人‘动情’的宝贝,或者是知道您昨晚……不仅没杀我,还让我摸了脚,他会怎么想?”
“你找死!”
白绮大怒,周身灵力暴涨,一头银发无风自动。
“哎哟!疼!肚子疼!”
王苟反应极快,还不等白绮出手,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抱着肚子夸张地大叫起来,“神医!救命啊!我肚子里这珠子怎么这么烫啊!”
“住手!”
一声焦急的呼喊从书房传来。
萧清让披头散发,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,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白绮刚刚凝聚起的狐火,在看到那个青衫身影的瞬间,硬生生地掐灭在了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