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昭蘅也准备下车去帮忙。
“别去,你看齐遥小姐都没去。”裴三喊住她,“如果有人使了神通异能,做什么都没用。我们会被困到傍晚,逼我们夜宿山野。”
金昭蘅坐回来:“你的意思是,今晚有人想在山林里偷袭我们?”
裴三笑着纠正:“对方不是‘想’,是没办法,只能在深山老林里和我们斗法。城市里到处都是人,碰巧谁手里有相机,咔嚓一下,拿去举报,搞不好就要被抓起来做研究。”
恰逢时代大变革,他们这些异能者施展神通的限制越来越多。
以现在科技的发展速度,再过二三十年,到了下一代,更不知道怎么办。
金昭蘅问:“你知不知道是哪路人?是想阻挠我们去送信?”
裴三沉吟:“像是冲着齐遥小姐来的,毕竟她一加入,麻烦就来了。但这也印证了一件事,我父亲碎掉前,说的那两个字是‘支机’没错。”
先前无论他怎样调查父亲的死因,都没遇到过阻碍,没有阻碍也就意味着没有线索露头。
邀请了齐遥这位天河摆渡人,阻碍就来了,说明的确和天河有关。
正说着,齐遥从前头那辆陆巡下车。她没撑伞,外套是防水材质的,帽子拉上,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也走到后车来。
裴三提前把车窗放下去。
齐遥来到窗外,打量裴三:“你绕一大圈把我骗来,是因为你担心直接以支机石为由头邀请我,我会被一些麻烦事阻拦,短时间内,我可能出不了乌鲁木齐?”
裴三只是说:“齐小姐现在还可以选择回去,不然这一路,你会被重点针对。”
齐遥声音冷下去:“原本喊我来帮忙,我都来了。现在证明这事儿跟我们天河有关,我能不管?”
金昭蘅听着两人的对话,目光望着车外。一众司机正冒着雨收集石块和枯枝,竭尽全力地去推那辆陷住的卡车。除了热心,还有焦急。
这条大巴山沿线的老路,来往基本都是长途货车。跑这条道的司机,经常为了多挣运费连夜赶路。夜里停车休息时,还要时刻提防油耗子偷柴油、扒货物,否则一趟白跑。
金昭蘅越想越恼火,仗着有超凡之力,随手这么一堵,耽误了多少要养家糊口的普通人?
裴三正和齐遥说着话,听到门锁开启的声音,转头瞧见金昭蘅下了车。
他伸手从储物格捞起一柄折叠伞,跟着下了车。
金昭蘅贴着山壁走到临崖那侧,裴三已经把雨伞给她撑上了。
她望着空旷的山谷,心知使用这样的神通,那人多半就在附近。
“听着,不要连累路人!”金昭蘅声音平稳,音量不高不低,“我们今晚不出大巴山,前头的岔路口,我们会下国道拐进去过夜!”
正在附近捡杂物的几位司机,听到她的声音,瞅了几眼,又继续忙活。
推车的人群,还在齐声喊着号子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金昭蘅再度扬声:“你该知道我的身份,明白我说到做到!”
她话音落下没多久,号子声变了调:“动了动了!再使把劲儿!”
那辆卡车的后轮总算从烂泥里挣脱出来,但是需要修整一下才能继续出发,帮忙的一众人各自散开。
金昭蘅问身旁的齐遥:“怎么说?”
齐遥比她高半个头,单手从外套里抽出来,搂了一下她的肩:“打就完事了,我还能怕打架?”
傅与用雨水洗完手,走过来:“还得是你们信客的好口碑,这话让我们喊,没人信,换政客喊,更是笑掉别个的大牙。”
金昭蘅皱眉,怎么回事,裴三又没惹他。
她扭头去看裴三,他正给她和齐遥撑伞,自己站在伞外,雨淋了一身,却定定望着她笑,也不知道在笑什么。
金昭蘅有些困惑,他掉眼泪的时候看着可怜也就罢了,怎么笑的时候,还是会觉得很命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