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姑娘!”
解白苓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:“这是说的什么话?我待各位如上宾,怎么会做出这等残忍之事?”
“残忍?”叶小舟情绪激动,猛地抬手,指尖直直指向身侧的解琅,声音里满是恨意与控诉,“我的三师姐,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姐。可她却被这个畜生豢养的妖物,活生生剥去人皮,至今生死不明!你还敢说你不残忍?”
这话一出,解家的侍从与弟子们满脸惊诧,难以置信地看向解琅;而前来的各宗门弟子们,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,个个面色涨红,周身灵气翻涌,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吕观阴鸷地环顾四周。
这么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他没陪小姐见过。事情迟早会败露,他已经做好准备。
周青崖脸上伪装的憨厚懵懂彻底褪去,心中了然。这些宗门弟子不远千里前来幽州,给解家贺礼、参加赏花雅集,没想到宗门中的女子却接二连三地失踪,她们终于查清,是解琅所为。
她推测,听起来是画皮妖?传闻中这妖物最是阴毒龌龊,它专靠剖取活人的人皮,以此汲取活人的精气,维持自身皮肤的鲜嫩光滑,永葆一副光鲜皮囊。
那些失踪的女弟子,十有八九是成了这妖物的皮囊养料。
“土包子!”
鹊生的声音猛地打断她的思绪,周青崖抬眼,一脸“茫然”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别愣着了!”鹊生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怒火,“解琅这畜生丧尽天良,残害我们那么多师姐师妹,我们今天一定要宰了他,为她们报仇!”
他拔剑出鞘,侧过身,看向周青崖承诺道:“你放心,你与此事毫无干系,我们青岚宗一定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周青崖看着他的剑,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,语气诚恳:“多谢。”
鹊生一怔。
从小到大,他都是被大师姐护着、被宗门长辈罩着的那个,从未有过这种时刻。自己挺直腰杆,对着一个弱小无辜的外人许下保护的承诺,还被对方郑重道谢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瞬间涌遍少年全身,他握紧剑柄的手都微微发颤,眼底燃起滚烫的光,只觉得自己此刻无比高大。他攥紧拳头,在心里暗暗发誓:今日不仅要为师姐们报仇,更要护好眼前这个无辜的小弟子,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!
满堂质问声如惊雷般砸来,来势汹汹,解琅本就心虚惶恐,此刻更是腿腹发软,身子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,即将栽倒之时,一只冰冷纤细、莹润如玉的指尖,淡淡点在了他的脊柱之上。
琅弟,有我在,没人能伤你分毫。
解白苓指尖微凝,一道灵气传入解琅体内,托住他的身子。
解白苓依旧稳稳立在堂中央,面色冰冷,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与愧疚,只有被冒犯的不悦。
她就像一座居高临下的冰瀑,凌厉冰冷,无论狂风骤雨,始终矗立不倒。
十几年前,她尚年幼,父母亲骤然身亡。她头戴重孝,牵着解琅打幡,一步步走向灵堂,却被心怀不轨的叔父故意拦住,百般刁难,妄图夺走解家的一切。
那些日子,风雨交加。她尝尽了世态炎凉,看遍了人心险恶。
唯有自己足够强,强到能独当一面,强到能碾压所有敌人,才能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,才能守住解家,守住唯一的弟弟。
如今的她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头,她是解家主,是能为琅弟遮风挡雨、扫平一切障碍的天。
大堂内,剑出鞘,此起彼伏。
一声叠着一声,密密麻麻,连成一片。
枕晚宁:“解家主,请交出解琅和妖物,如实交代我们失踪的师姐师妹的下落,给我们所有宗门一个交代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今日齐聚解家,闹得我雅集不得安宁的理由?”
“解琅作恶多端,残害多家宗门弟子,此事本与解家主无关,还请解家主明辨是非。”
“笑话。”解白苓嗤笑出声,“我解白苓的弟弟,轮不到外人来置喙。他做错的事,我自会处置。既然各位无心赏花,就请回吧。”
“吕观,送客。”
“解白苓,”叶小舟情绪激动破口大骂,“那些失踪的姑娘,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,她们也有家人,也有牵挂,你护着一个恶魔,就是在残害更多无辜之人,你难道就没有半分愧疚吗?”
解白苓长发飘动。
满堂剑影寒光交错,身后兰香阵阵袭人。
她想起琅弟出生那一年,也是解家最安稳顺遂的时候。满山兰花开遍,父亲牵着她的手,边走边笑着教她辨认兰草的品种。母亲抱着襁褓中的解琅,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,轻声哄唱着童谣。
回忆像碎片扎进晶莹的瞳孔中。
她心意已决。
宁教我负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负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