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话,他们已经到了殿门外,同守在外面的吴安对上视线。
他原本站着,看见人后便往前走了几步。
杨鹏煊心中数着距离,心中不由感叹,不管怎么样,拉上人总是对的。
他要自己来,吴公公顶多迎他两步路,不能再多了。
双方打过招呼,吴安道:“陛下交代过,大人到后,直接进去便是。”
江云悠闻言,顿觉不太美妙。
按理来说杨鹏煊到了,吴安得进去通传一声,自然也会报上她的名,见不见她,看宁邵决定。
但现在,到底进不进去,成了她需要思考的问题。
杨鹏煊也看着她,“走吗?”
江云悠看了眼吴安,后者冲她笑了笑,没有多言——他自不会拦着江云悠。
来都来了。
江云悠想,她本来也有事要找宁邵。
“臣拜见陛下。”
自宁邵勤政以来,被召见于这些肱骨大臣来说,已算是家常便饭。
鹏煊跪叩完,自然的轻掸衣摆准备起身,才发现以往那道声音,并未照常响起。
微微抬眼,发现宁邵的目光,落在他旁边。
隔了好一会,声音才响起,“朕没有传见你。”
听着宁邵冷淡的声音,江云悠不觉抿了抿唇。
他情绪并无波动,好像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臣子未经允许,私自觐见一样。
她该如何回?
说自己有要事相商,还是干脆认错告退?
“我想你了。”
“想见你,才擅自前来。”
清冽的声音再度响起,多了点柔软的叹息,像是情不自禁。
杨鹏煊眼珠子要掉下来了。
他原本也已直起身,此刻又低俯下去,如果可以的话,他更想钻到地下去。
这发言,真不是往祸国妖姬的路上走吗?
而且陛下最讨厌听的,就是这种拍马屁的废话,好多大臣早就改了这恶习了!
侍郎怎的糊涂了。
杨鹏煊心中微死,这种情绪在无人开口的沉默里,越发焦灼。
“陛——”
想起自己硬要江云悠一同前来的,杨鹏煊咽了咽口水,慎重开口。
不过他刚出了个短暂的音,就听见宁邵的声音,“坐那边去。”
江云悠看了眼,那边指的是一旁的休息区。
备了茶水糕点还有软椅,支着半扇窗,窗外池塘碧绿的荷叶间,已经能看见一两个粉白花苞。
她瞥了眼杨鹏煊鬓角的汗,心中有几分抱歉,也不好多言,起身往一旁去。
心里也不由松了口气。
还好不是预计中最坏的情况:宁邵直接当着杨鹏煊的面,无视、奚落、甚至于责罚她。
但现在又比预料中,最理想合适的,让她先退下,好了太多。
江云悠看着桌上的点心茶具,甚至软椅靠枕的绣花、扶手的弧度,都是她喜欢的,常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