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穿官服,头发未束,用簪子挽着,整个人瘦弱纤细,刚扶着人离得有些近了,才发现江云悠额头到脖颈都浮起了一层细汗。
巴掌大的脸上,白的白,红的红,那双眉眼便越发的黑。
也是因着江云悠行事,与之前并无太多区别,杨鹏煊此刻才意识到,眼前自己的小兄弟,是未来的皇后。
江云悠也反应过来什么,刚想开口,杨鹏煊脸上却出现一种,福至心灵的表情。
恍然大悟的开口,“所以你刚才拒绝的话,真不是在敷衍我……怎么,江大人还是不同意吗?”
爹爹不同意什么?
江云悠心中奇怪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皱着眉唔了声。
杨鹏煊见状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“怪不得,陛下还生着气。”
“这当皇后的殊荣,落在哪家女儿身上,不是半夜起来给祖上烧香的程度,偏——”他察觉到江云悠神色有异,“你还不知道?搁这诈我呢。”
江云悠讨饶地笑了笑,“自醒来后,太医说要多加休养,几乎什么都没管。”
她本也打算要回家去,周太医却说最好不要车马劳顿,至少养上半个月稳定了来。
家中的人倒是陆陆续续都见过了,但都是说些日常琐碎,没人提过这件事。
“确实不知情,还请大人给个明白。”
“哦。”杨鹏煊应了声,看江云悠不过走上这么段路,已经有些发白的面色,尽量长话短说,“那时你还没醒……”
那天也是凑巧,他刚好在江家,有事同江鸿羽密谈。
符节制书来得很突然。
回避的杨鹏煊隐约听着皇后,问名礼什么的,纵使知道早有这么一天,真到了此刻,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。
他藏在屏风后,悄悄往外看了一眼,登时就僵在那——宁邵竟亲自来了。
而接下来的一幕,让杨鹏煊恨不得自戳双目自聋双耳,江鸿羽他,拒绝了!
虽然也算委婉,但委婉有个屁用。
杨鹏煊不敢看宁邵的神色,转过身有瞬间直想拍死自己,为什么想不开,要今天来找江鸿羽。
还好当天的事,锁死在了正院里,没外传出去。
他不确定陛下发现自己没,连着做了两天噩梦才好些。
江云悠看着杨鹏煊心有余悸的表情,有点想笑,又有点不得劲。
她那时应该已经醒了,只是为着安全,并没有第一时间外传,也是近几天,才开始慢慢放出消息。
至于杨鹏煊说的那天,若是没记错的话,是他们‘吵架’的第二天。
不知道是宁邵怎么说的,但家里人都知道江云悠怎么想的。
毕竟从小她对女子入宫都很抗拒,那时候老皇帝还在,把你送进宫里去,这句话用来吓了江云悠好久。
除了江云峥,应该没人相信她或许是情愿的。
江云悠差不多能猜到,家里人怎么想的:宝贝女儿差点就死了,总不能让她再做不愿的事。
“你居然不知道。”杨鹏煊又嘟囔了句,感觉他实在有些看不懂这发展,怎么倒像是陛下上赶着。
江云悠看了他一眼,语气寻常。
“知道,不过他没同我讲,已经向家里人提过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里带了点温柔,像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有情人。
可陛下立后,又不是寻常娶亲,哪还需要这般……他又想起那日完全不必亲自出现的宁邵。
他目光复杂地盯着江云悠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还好是你。不是什么祸国妖姬。”
江云悠一愣,这下是真没绷住笑。
知道杨鹏煊的潜台词,是有点想骂自家陛下恋爱脑,但着实不好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