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机会渺茫,但却是唯一生机。
男点头,嘴里念叨着祈福之语。
呼延启亲自动的手,他矮下身,刀尖扬起落下——那人动了。
跪着的男人也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躲了下,眼里升起更浓烈的恐惧和害怕。
躲避,这是人的本能,可这代表他失败了。
向神灵祈求,怎能犹疑害怕?
这一线生机,却连第一关,就少有人能过。
呼延启眉间轻佻,他收起弯刀,“带下去吧。”
“王上,王上!再让——”
凄厉的哭喊消失在帐外,呼延启看着手中的弯刀,不知想到了什么,神情微变,他看向自己的亲卫。
“给我一刀。”
“王上?”
“算了。”呼延启摇头,他想了想,“派一队人,去横平接一接钮罗。”
此刻的呼延启,只是想着派给钮罗一些能留在横平的人,让他早日回来,没想到正是这举动,救了钮罗的命。
受伤不轻的钮罗面色惨白,带回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消息——横平已名存实亡。
除了被控制住,作为傀儡的人以外,已经全是宁国的人。而最早的渗透……从去年春天开始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”钮罗眼睛发红,呼吸不畅,说出心中重于千钧的猜测,“他们的军队,可能早在迟来的大雪落下之前,摸了进来。”
这消息太疯狂,荒唐到帐中原本神色凝重的几人,听闻后甚至由此松了口气。
——说什么胡话。
——宁国又不是傻子,跟他们拼冬季作战。
——我们又不是吃素的,让人这么暗度陈仓?
只有呼延启眼前发黑,他捏着骨扇的手发白,险些将其捏断。
浴佛节非要带他前去的巴雅尔,江云悠被罚去洛西城,老可汗的死,宁邵生辰……各种片段如走马花灯。
——宁邵根本就没打算维持停战协议,他早已开始布局。
朝中的阻拦于他不值一提,这其中唯一的变故——是江云悠那一刀。
她同时欺骗了他们两个人。
各种不得已,都是顺势而为。
她看似被胁迫来呼延,其实是将计就计,主动来撕扯他注意力,好让暗度陈仓的计划顺利进行。如今又要利用他,名正言顺离开宁邵掌控。
怪不得,她非要现在走。这一趟外采,她本就打算‘死’在外面。
而自始至终,她都选择相信宁邵,相信宁邵会保下江家,会带来开明盛世。
哪怕,哪怕真相已经摆在面前。
呼延启怒极反笑。
“主子,我们可要往后撤——”
待所有人下去后,帐内只剩了钮罗,就算其他人不信,但他知晓呼延启绝对清楚。
应再过不了两日,各地的消息就会传来,那个时候反应就晚了。
“撤?往哪撤?凭什么又退!”
呼延启声音狠厉,咬牙切齿,恨不得能亲手撕碎什么。
他之前误以为江云悠来呼延,是她和宁邵计划里的事,可若早已谋定,没人能在明知刀尖会刺向自己之前,毫无反应。
宁邵居然真的,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挨了一刀……他想到此,忽然有了想法。
有些荒唐,但未尝不可一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