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醒不久,脑子里太多事堆在一起,许多话从耳旁过却也来不及深思,只能希望一切顺利。
转眼,一个月后。
呼延启口中的大雪,比往年迟了大半个月,终于落下来。连着四五日后,整个世界都白茫茫一片,江云悠踏出帐门,被晃得闭了闭眼,却满意地勾了勾唇角。
她搓了搓手,唇畔呼出口白气,往王帐走去。
走出没两步,先前吸入的那点冷空气就变成难忍的轻咳,从嗓子里细细地挤出来。
江云悠眉头轻皱,按了按憋闷的胸口。
在呼延的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养病。
这病也奇怪,明明自觉精神尚可,但又确确实实能感觉到身体孱弱下去,而这种‘病气’甚至找不到源头。
虽然不严重,但就像冬日连绵的细雨,时间长了,也让人倍感烦躁。
“无事。”
这闷闷地咳嗽让身旁跟着的人开始紧张,江云悠不太在意地摇摇头,目光掠过帐篷和城池,落在遥远天边起伏的墨色里。
风卷云涌,怕是又要变天了。
她的帐篷离王帐并不算远,守卫都认得江云悠,往前迎了迎。
“见过屠耆。”
江云悠至今听不太惯这个称呼。
‘屠耆’这个身份是呼延启给她安的。
在呼延这两个字的分量很重,代表着才智双全,有贤能辅助王上之人。她受之有愧,呼延的人也难以接受,不过都没能驳斥呼延启的确定。
她微微点头,正欲往里走,又站住。
“可汗不在?”
被问话的人猝不及防,不知道江云悠怎么知道的,下意识与同伴对视了一眼,犹豫片刻说了实话。
“可汗外出未归,屠耆可至帐内等候。”
江云悠微挑眉梢,将这神色看在眼里。
其实她本是随口一问。因着突然发现没在王帐附近看到那个总想着把自己刀了的钮罗——那或蹲或站的人,就像个防伪标识一样,一直形影不离地跟在呼延启左右。
她好奇钮罗哪去了,又不好直接问,结果没想到递了消息要见她的呼延启,会真的不在帐内。
“无妨,我便在外等等。”
之前不管是因着身体不太好,还是太多人对她这个,被可汗从中原带回的女子有意见,除了一些呼延启非要江云悠出面的场合以外,她其实不常来王帐。
可汗的王帐也不单是居住之地,里面大有乾坤,内集政治军事行政于一体。若呼延启不在,以她的身份进去待着显然不合适。
“可千万别,这外面冷,若屠耆挨冻,可汗知道定会生气。”
预料之中的回答。
江云悠看向面前巍峨的王帐,知晓今日不管里面有什么,她都没得选。
这段日子,呼延启对她恩威并施。希望她能想明白,愿意出谋划策,从系统那里换些什么治国良策。
其实若真有什么治国之策能适用于呼延的,江云悠也并非不愿意——不管这片土地的君主是谁,百姓总是无辜的,说不定以后谁来个大一统,又都成了一家人。
她也试图委婉向呼延启说明过,但对方不信——江家商业发展,宁国‘南水北调’,‘三省六部’,‘大棚蔬菜’,‘航道设计’,等诸如此类的事,处处都有江云悠的影子。
江云悠当时有口难言。
她其实只是见缝插针提了点想法,或者说将有这能力的人提拔上来,怎么就成了她的功劳。
到底是谁在陷害她啊!
她内心愤懑,直到呼延启说到‘坎儿井’,‘蹄铁’‘电灯’时,江云悠忽然反应过来——那可能是以前的‘自己’给呼延启画的饼。
江云悠:……
意识到这一点后,面对呼延启的诘问,她也只能插科打诨过去,不敢让呼延启知道现在的自己,是真拿不出这些东西的说明书。
随着呼延启可汗之位的压力越大,他显然越急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