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服饰裹着的女子顶了张素白清丽的面孔,眉目如黛,青丝随风微动,漆黑柔亮的双眸微微放大。
哪怕披上同样的外衣,她也不像是这片草原能开出的花。
想到此,呼延启捏紧手中的骨扇,眸色沉沉,不过片刻,他紧握的手缓缓松开,唇角勾出几分笑意。
可她,已经站在这片土地,终究会成为草原上的格桑花。
他终究会胜利。
“如何?也很美,是吗?”
江云悠往前走了几步。
他们身居高处,天地苍茫,人群牛羊,草地雪山,一个个蒙古包有序排列,随着视野往前,越发壮阔,竟是看不到尽头。
呼延王朝比她想象中,要强大繁盛些。
“是很美。”
残阳血红,吆喝欢呼,孩童成群偶尔引起一两声惊呼,并非是苦大仇深的模样。
她微微偏头,心中疑惑也问了出来,“这样不好吗?”
两国相安无事,安居乐业,又何必打来打去。
呼延启闻言微怔,随即轻笑了声,像在看天真的孩童。
“看见那座山了吗?”
远处的山岭高耸绵长,呈半包围之势,呼延就起伏落在这大片土地里。
“今年风雪来得晚,再隔些时日,这点黄绿都会掩在白雪之下,生机全无。而山的那边,仍有大片青草,薄冰之下活水叮咚,可以盖起房子,不用追着季节奔走。”
“那原是我们的栖息之地。”
江云悠默了默。
她想起呼延启先前说的百余年前。
天下之势如此,利益相争,成则为王败则为寇,立场不同,很难说谁对谁错。
“时光倒流,或许,这是神的旨意。”
江云悠闻声看去,天地辽阔,呼延启张开双臂,灰褐色的眸子涌动着某种狂热。
“你也该做出正确的抉择。”
江云悠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,微微侧了侧头,与呼延启对视两秒,有些疑惑。
“你是如何想起……又怎么确定那就是真的?”
若真要算起来,她同呼延启从龙福城到洛西城再到这次南下,两人在洛西城的接触反倒多一些。
没道理在南下的短暂接触里,呼延启突然就想起了什么。
呼延启闻言身形一滞。
仿若又看见江云悠离开的背影,伴随着那句仿若判决似的话——阿启,你不是我要找的明君。
那背影,成了他生平噩梦。
呼延启紧了紧手里的骨扇,只应了后一个问题,“我原不确定,所以来找你求证了。”
他说的是那次船上的会面。
江云悠想要的试探,也是呼延启需要的嫁衣。
江云悠:“……可汗胆子很大。”
呼延启当时自爆身份留下来,其中风险可不低。
“但我赢了。”
“也会一直赢下去。”
呼延启笑了,“阿云你最擅长审时度势,应也不会让本王失望……你会需要,也会选择本王。”
那时江云悠并不理解呼延启的这种笃定从何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