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中各种事情来回乱转,扰人得比工作繁忙时更胜,闭着眼也青筋直跳。
逃命那晚的画面更是重上心头。
人在危急之时,很多东西都悠忽而过,如今画面回顾,江云悠才注意到箭矢在瞳孔中放大,又被宁邵挡住的瞬间。
那双背光的眼睛里的情绪,她如今再看,仍是失语。
怎会有人的目光如此……
江云悠陡然睁开眼。
浑身一个激灵。
在这瞬间,她脑中忽地出现了个念头。
那个让宁邵拔剑自刎的,有没有可能,有没有可能,是她,自己?
风穿堂而过,树叶晃晃荡荡落在窗棂,此念头一起,江云悠像跟着经历了一场高空坠落,心绪还未平复,微哑的声音从后响起。
“想什么呢,这么入迷。”
江云悠猛地侧过头,看着走过来的宁邵,一时没回过神。
“穿这么些,也敢坐在这里。”
宁邵松散地穿着外袍,有几分大病初愈的消瘦,眉目看着却很精神。他路过屏风,顺手取了件披风扔她怀里。
江云悠将自己的脸从披风里扒拉出来,有些愣愣地开口,“你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宁邵眉梢微挑,他半掩上窗,“怎么朕醒了,感觉卿并不开心?”
阳光洒在他半身,却不像以前,总有隔阂般。
不知是不是江云悠错觉,这一场病,好像将宁邵身上难以掩住的阴鸷和狠厉也带走了,只剩矜贵的威严。
“怎么会,”江云悠坐起身,“臣每时每刻都盼着陛下醒来。”
“是吗?”
宁邵轻笑了声。
“朕睡了几日?”
江云悠不假思索,“六天。”
宁邵目光深了深,很想将人揽入怀里,最后也只是轻笑着,“怪不得,朕感觉很久没见卿了。”
被这目光瞧着,江云悠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,她故意凶狠。
“确实很久,活我们都干完了!”
“辛苦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江云悠心里就有了点怨气。
“不苦,命苦。”
宁邵没忍住大笑出来,连音色都带着笑意,“怎么了,什么难事,朕替卿做主。”
他没笑几声,又低眉咳起来。
肩上的伤重新剜了肉,深可见骨,这么多日也就养了个六七分,一笑就震得疼。
“可不敢劳烦陛下。”江云悠给他倒了杯温水,把窗彻底关上了,“太医都说了不要见风,还往窗边站。”
宁邵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被这目光盯着,倒打一耙的江云悠理直气壮,但到底没忍住抿唇笑了下。
她转身往外走,“我去唤人来。”
陛下既然醒了,自当是要干活的,大家都等着呢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9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