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分明从未见过,此刻却仿佛看见了那个活泼明媚的少女,正在树下冲她眨眼睛。
“如今事了,她会开心的吧。”
可惜江云悠没见过阿琴被大雨冲刷后露出的脸,否则她该认出,这素未谋面的少女与她的生命轨迹,曾有片刻交织在一起。
范见业苦寻之人,与她所找,其实是一人。
“是老夫无用,愧对朝堂,愧对我北安春城的百姓。”
范见业抬手抹了把脸。
他这条命早已死不足惜,能等来这结局,他死也瞑目了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“是啊,都结束了。”
在金黄色落满北安春城时,一切尘埃落定。
江云悠终于闲下来了两日。
后续的事情仍旧不少,但需要他们决断的已经不多,事到如今,最需要担心的便是宁邵何时能醒来。
太医也很纳闷:按理陛下早该醒了,不知为何……
江云悠靠着内屏看床上躺着的宁邵。
“为何不醒,是不是想偷懒?”
她大逆不道地开口指责,不过被她指责的人还是安静睡着,也没人来计较她的大逆不道。
不会中了什么太医没察觉的毒吧?
不然怎么会不醒。
江云悠念头心起,不由走上前,俯身细细看去。原先如纸的面色变得红润起来,呼吸正常,唇色也……
她目光扫过这张脸,心中思绪断了片刻,又突地直起身。
“再不醒,真得运你回京都了。”
宁邵还是安静躺着。
江云悠从未见过这样的宁邵,分外不习惯,她站了半晌,“今日太阳不错,让你也晒晒吧。”
屋里就她守着,江云悠也不管太医说的不能见风,开了窗迎阳光进来,院子里的银杏在微风里轻晃,也是一片澄黄。
她在窗边摆了张摇椅,晃着晃着,不由举起手。
迎着光线,白皙纤长的手指上血红圆环夺目,如尾戒般圈合,中间却始终有一条细细的缝隙。
这么多天,直到此刻闲下来,江云悠才有空去想这一路发生的事。
她想起宁邵说的喜欢,想起那亲吻,想起心声,想起自己的那声阿蕴,这一切都昭示着,不对劲。
那系统说的,一定是真的吗?
或者说,是不是瞒了她什么。
而且哪家系统做任务是这样的,如此艰巨的任务,纵使系统手上人很多忙不过来,但就这样放养么?
江云悠揉了揉额迹,感觉分外疲累。
她很想摆烂,却不敢赌,以前不敢,如今历经这事,便更加不敢,她无法想象,若真的国破将是怎么样的场景。
这不是简单的几句话,那是无数活生生的人的生死。
找不到的那个人,就像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随着时间推移,让她越发难安。
可如今已至深秋,因着这耽搁,他们势必不能按照原定路线继续,可到了此刻,没有丁点遇见那个人的迹象。
兰沧城和那个人真的存在吗?
为什么圆环上的那条缝隙一直无法填满,他们都历经生死了,还差什么?
“真是烦人。”
江云悠叹了口气,将手搭回扶手,闭上眼,任风拂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