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人通常是高高在上的漠视,像在看个什么物件,但他真的动怒时,是要将活着的人变成死物的可怖。
那一瞬间的静默,让丝竹弦乐都停了声,热闹的会场安静了大半。
后来石睿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而宁邵只召见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江鸿羽,一个是秦霍。
秦霍眼眸微垂,声音轻得跟雾一样。
“我们约了在龙灵台见面。”
石睿识隔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这个‘我们’指的是谁。
“当时被公务拖着,我没能按时去……早知——”
他余下的话都停在酒里。
烈酒滑过喉咙,在灼烧的辛辣里。
秦霍想起宁邵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石睿识却被怒气点燃了。
他摔了杯子,“所以都是因为你!”
外面的小厮听着动静,怕发生了什么事,刚推开门,就被一个杯子砸到了脚前。
他极其迅速地退了出去。
石睿识还没停,发泄式的怒骂让他气血上涌,最后连嗓子都哑了,红着眼眶质问。
“你怎么好意思走的,啊?他尸身不明,你良心过得去吗?!”
秦霍给他倒了杯水,眼里的痛苦一点也不比谁少。
“抱歉,我——”
石睿识胸脯剧烈起伏,他盯着秦霍,突地开口。
“他没死。”
秦霍眼里的愕然一闪而过,但还是被他捕捉到。
半晌,他笑了笑,豆大的泪珠滚落,“你果然知道。”
秦霍终于明白了石睿识今日叫住他的目的,他温声,“你也可以这么想。”
“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瞒我的!”
石睿识褪去先前故意的盛怒,只是声音依旧发狠,又带了些颤抖。
“她是谁,江云峥又哪去了。”
石睿识等了会。
“你可以不说,但我会去查,但你知道,我行事鲁莽。”
两人对视了半晌,秦霍不敢赌。
他同石睿识交集并不深,也不敢赌他对江云悠的情意,若真的去查被人察觉到马脚,不就全发现了。
“你如何知道的。”
秦霍皱紧眉,他也很担心。
若石睿识发现了,那保不齐也会有其他人,发现江云悠女扮男装。
“……我见过她一面。”
石睿识怔了半晌才说。
其实他根本没敢确定,升出这猜想,是疯涨的心意太过魔人。
他从不知道思念是这样一件厚重的事,让他忍不住将两人相处的过往,一帧一帧的回想。
那些会忽略的细节也涌入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