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!”
我伸出手,一把捞住了她的手臂。
她整个人向右侧倾斜的惯性被我那一拉抵消了,她的肩膀撞进了我的胸口,后背贴着我的前胸,我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去,稳稳地扶住了她的上臂。
她的体重在那一瞬间完全落在了我的支撑力上,我能感受到她旗袍后背的面料在我前臂上滑动了一下,然后她站稳了。
“妈!您没事吧?”我语气焦急,掌心感受着她腰部丰腴的肉感,那里的温度高得吓人。
她从我怀里站直了身体,理了理衣领,声音有些发紧:“没事没事——脚滑了一下——”
“妈怎么了?”
李清月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下来,更清晰了一些。
我抬起头,看到李清月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,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,头发有些散乱,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,正低头看着院子里的我们。
她的目光在我和方翠阿姨之间扫了一下,落在我扶着方翠阿姨上臂的手上,然后移开了。
“妈脚好像扭了一下。”我说,“我扶她进去歇会儿。”
我感觉到方翠阿姨的手臂在我的手掌下微微僵了一下,但她没有挣开。
我把方翠阿姨扶到客厅的布艺沙发上坐下。
她坐下去的时候,身体微微前倾,用手撑了一下沙发扶手,然后把那条扭到的腿轻轻地抬起来放在面前的矮凳上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但忍着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小羽!”
院子里忽然传来奶奶的呵斥声,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中气十足的严厉,“你别胡闹!那是你妈的鸡!你把它放了——”
“可是它吃了奶奶的小番茄!”
“那也不能把它捆起来!你拿个铲子做什么!”
我赶紧走到门口往外一看——白羽正蹲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,那只灰白相间的老母鸡被她用一根红色的塑料绳捆住了双腿,正歪倒在地上,两只翅膀扑腾着,在地上拍起一小片尘土。
白羽一只手按着那只鸡的翅膀,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小铲子,在她面前的泥土地上已经挖出了一个小坑。
“妹妹,你做什么?”我快步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。
白羽抬起头来看着我,脸上带着一种小型的、义正词严的愤怒:“这只坏母鸡——昨天买的那两棵小番茄和几棵辣椒苗,全部被它啄了!叶子都快吃光了!我要给它一点教训!”
“那也不用埋了它啊。”我伸手把她手里的小铲子拿了过来,“你妈脚扭了,你快去冰箱里拿一块冰,再用毛巾包着,给你妈敷一敷。”
“冰?”白羽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对,冰。快去。”
白羽一听一听有冰玩就立刻松开了那只老母鸡——老母鸡得了自由,扑腾着翅膀歪歪斜斜地跑走了,那只红色的塑料绳还挂在它的一只爪子上,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白羽把铲子往地上一丢,转身就跑进了屋里,木门在她身后“砰”地响了一声。
院子里只剩我和奶奶。奶奶坐在门口的竹椅上,叹了口气:“这丫头太皮了。”
“奶奶——我去看看妈的脚——”我站起来,“您要不要也进去?”
奶奶摆了摆手:“去忙你们的,我在外面晒晒太阳。”
我回到屋里的时候,白羽已经从厨房里翻出了一条毛巾,包着几块冰,正蹲在沙发前面,把那团毛巾包好的冰球往方翠阿姨的小腿上滚。
她用的力气没轻没重的,冰球滚过方翠阿姨的小腿肚时,方翠阿姨轻轻吸了一口凉气,但没有制止她。
“好了好了,哥哥来吧。”我伸手接过白羽手里的冰球,“你去玩吧。”